楊軒帶著剩下不到三百少年和五百村兵藏身在城牆底下的陰影裡,槍尖纏著黑布、人口中含著木棍,槍陣整齊而安靜。四百村兵有三百人身上穿著繳獲的棉甲站在前面,他們將會是攻擊赤城的第一個梯次,在他們前面則是三十個身穿鐵甲的精銳村兵開道,由金森來率領。
楊軒抬頭焦急地看著天色,已經是子夜時分了,縣城裡面還是靜悄悄的,城門也依然緊閉著。
“要是董莊沒交出城防就好了。”他看了一眼身後的少年和村兵們,不由嘆了口氣。不知道此戰過後,有多少人會倒在赤城縣裡。不過他也明白,如果董莊不交出防務,那群王八蛋不可能信任他,那這次的事情幾乎就沒有任何機會了。
時間飛快流逝,楊軒也越來越焦躁,如果裡面的兄弟們露餡了,自己該怎麼做?是聽東家事先安排的,帶著手下火速撤回秦家村,將村兵和少年的損失降到最低。還是違抗命令,強行攻打赤城縣城,搏一搏,救出東家。
在這一刻,楊軒這個鐵骨錚錚的漢子猶豫了起來。
身後少年們緊張的喘息聲也越來越沉重,軍陣開始有了不耐煩的騷亂。楊軒轉過臉用眼神狠狠瞪了少年們一眼,手裡的鋼刀警告性地揚了揚。
看著兇惡的楊軒,少年和村兵很快安靜了下來。畢竟是一群只經過訓練的菜鳥,從來沒有上過戰場,也沒有見過血,緊張和慌亂在所難免。
“殺!”一聲沉悶的大喊透過城牆遠遠的傳來。
楊軒猛地回過頭,驚喜地看向城門。戰鬥的聲音由遠及近,由小變大,慢慢響徹整個城頭。幾個呼吸間,刀劍相擊的聲音、慘嚎的聲音、身體倒地的聲音,已經可以聽得非常清楚了。尤其是門洞裡的戰鬥最為激烈,早就白熱化了,激烈到都聽不到慘叫的聲音,只能聽到金鐵交鳴的鏗鏘聲。身在門外的楊軒都能感受到門洞裡慘烈至極的廝殺,血腥味透過厚重的城門一陣陣傳來,讓人聞之慾吐。
終於發動了,看來一切順利!
楊軒興奮地撤下嘴裡的木棍,守城門的殷現親信也就三四十個,負責奪城的董莊縣兵少說也有五十人,不出意外的話,開啟城門就在眼下。
果然,一陣“吱楞楞!”亂響,大門慢慢開啟了一條縫。
“衝!”楊軒也不廢話,高聲大喝一聲,一馬當先地衝了過去。
董莊跟李望說的沒錯,現在的李家村確實已經血流成河。
上百個騎士在李家莊寬大的院子裡往來衝殺,高頭大馬、盔明甲亮、騎術精湛,無不說明這批騎士絕對是精銳。只是身上清一色的黑衣黑袍,沒有任何標誌,讓人看不出來他們的身份。
他們狂笑著用槍尖從背後挑起一個個逃跑的婦孺、不斷彎下腰來砍飛一個個抵抗者的頭顱、無數的火把被扔到李家村的屋頂上。。。。。。鮮血在流淌,烈火在燃燒,上千李家村人在哭喊、在求饒、在慘叫,可是沒有人憐憫他們,這一刻,整個李家村就像地獄。
而李家的那三百私兵,只是在騎兵突破李家大門的時候組織了一點微不足道的抵抗,只抵擋了不到半柱香的時間,就被騎兵衝擊的七零八落。被殺破膽的他們,只能抱頭鼠竄,只有幾十個不要命的李家嫡系才進行了殊死的抵抗。可是失去陣型的步兵在大批的騎兵面前就是豬樣,只能任人宰割。這些人就像水珠一
般,一朵浪花都沒有濺起來,就淹沒在雪亮的刀光下。
“大哥,後倉的糧食真不要了?”一個騎士策馬跑到一個高大騎士的身旁,一臉的惋惜。
“老三,跟你說多少遍了,我們只搶金銀。上頭說了,糧秣有人接收。你去盯著兄弟們,不要把糧倉燒了。”高大騎士不滿地哼了一聲,低聲呵斥“老三”。
可能是覺得自己的語氣嚴厲了一點,高大騎士放緩了語氣,“家主合作的對方顯然不是善茬,根據打探的情報,此人居然有九百軍隊,糧食等物資也是他們要的。這時候一定不能出現岔子,咱們會打探對方,對方也會打探我們。這次他們提前一天發動,明擺著就是提防著我們。萬一被他們知道咱們扣留了糧食,我擔心他會不讓咱們進城,這樣的話咱們就不能宰了他們,家主吩咐的事也就完不成了,你可是知道家主的手段的。”
“是,大哥,知道了。”雖然心裡充滿不捨,老三還是答應道,說完撥馬走了。
高大騎士看著眼前紛亂的場景,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他是一個戰士,毀家滅族這種事從來都沒有興趣。可是他又不敢違背黃令的命令,想起黃令的手段,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兄弟們,加把勁!天亮之前,還有汪家在城外的幾個莊子!”他發洩般的嘶聲大吼道。忽明忽暗的火光下,他臉上一條蜈蚣一樣的傷疤清晰可見。
其實他心裡很是擔心,城裡的那個人提前一天發動了,會不會就是為了提防他殺進城去?
於此同時,赤城縣城裡也是一片肅殺。
蘇定南看著眼前擠作一團不斷髮抖的殷家人,手裡的長刀怎麼也劈不下去。
子夜的時候,楊軒帶著少年軍和村兵順利進了城,留下兩個隊把守城門,分出一百人撲向赤城縣衙,分出兩百人在王平的帶領下去控制縣兵營裡的縣兵。剩下的四百人則負責清剿這次要清空的官吏世家。蘇定南和羅剛就帶著兩百人直撲殷現家。
秦家村的村兵人數雖少,但是裝備要比赤城內的任何武裝力量都要好的多,整整三百人裝備了防護力非常不錯的棉甲,給了他們非常好的防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