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忘正待走人,一個身影突然擋在了他的面前。此人正是汪陳氏的小叔子,汪家家主汪亮。
“不過是個招搖撞騙的小小獵戶,敢在黃府撒野?縣令大人寬宏大度不跟你一般計較,我卻容不得你。讓你家汪爺爺教你怎麼做人!”說完汪亮劈手就抓向秦忘胸口,做勢就要打。
原來是汪亮看見秦忘對黃令如此無禮,黃令又不好在大庭廣眾之下出手整治秦忘,善於溜鬚拍馬的他馬上就急不可耐地蹦了出來想要替黃令出氣。
說時遲那時快,秦忘輕輕抬手就抓住了那隻爪子,“你待怎樣?”眼裡精光一閃,秦忘手裡慢慢開始發力。
汪亮那張囂張的臉很快就開始扭曲變形,他感覺他的手腕像是被一個鐵圈牢牢箍住一般,並且鐵圈越來越緊,越來越緊,好像隨時就要把他的手夾斷了一般。偏偏手上疼,他還不能喊,大庭廣眾之下,這樣也太丟人了。他那張令人討厭的臉也越來越精彩,五官不斷地跳動著,就像演戲的小丑一般。
看見秦忘敢對汪亮出手,周圍的人神色各異。大多數人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只是笑嘻嘻地看熱鬧。汪陳氏滿臉喜氣的喝著酒水,心裡一陣快意,這麼長時間以來,終於有人替她收拾汪亮了,這讓她對秦忘的好感噌噌地往上漲。
李老頭嘆口氣,雖然他也看不起汪亮,但是不管怎麼說兩人都是老牌世家,汪家的臉面被人踩到底,他們李家的臉上也不好看,“小子,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這可是汪家家主汪亮,你不要命了!簡直是放肆之至!”他痛罵秦忘,氣得鬍子都顫抖起來。
秦忘冷冷一笑,根本沒有把李望的話放在心上,今晚他受了太多的屈辱,不發洩出來實在是不痛快。
“秦忘,你太放肆了!當真以為我不會動你?”看見秦忘突然發難,黃令大怒,拍著桌子大罵道。
“黃縣令,我還沒走出這個大院,自然就是你黃家的客人。怎麼?你黃家的客人被阿貓阿狗欺負了,你不管?這就是你黃家的待客之道?一方父母,也不過如此。”秦忘滿臉都是嘲諷之色,說完,手上突然用力,生生把汪亮的手脖子掰斷了。
“啊!”汪亮淒厲地大喊起來,抱著手腕不斷慘嚎著,疼得滿臉都是冷汗。
“好放肆!”看見秦忘居然一下子掰斷了汪亮的手腕,所有人都站起來指著秦忘大罵,秦忘此舉,無異於當場打了在座的所有世家豪紳的臉。
“來人!給我拿下!”黃令暴跳如雷地跳了起來,秦忘此舉最打的就是他的臉,他指著秦忘大聲下令道。
“都給我住手,爹,秦忘他幫了我好幾次,你是知道的。”黃楚楚看見黃令動真格的了,趕緊跳出來喝退了前來的衙役,對著黃令開口說道。
看著黃楚楚的表情,他真怕黃楚楚會把她被土匪抓住的事說出來,當下忍住了心中的氣,揮退了衙役。
“少年人,過剛則易折。”看見秦忘犯了眾怒,董莊低低地說道。嘴上這麼說,可是眼裡充滿了讚賞和驚訝。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這又是在幫秦忘。鬧大了,吃虧的肯定是秦忘,畢竟這裡沒有人是他能惹得起的。
秦忘又感激地看了董莊一眼,看也不看黃令一眼就轉身揚長而去。
“有趣的年輕人。”座中的汪陳氏目睹著秦忘的背影喃喃自語。
“秦忘,站住,你給我站住!”剛剛走出第二重院落,黃楚楚的侍女半月就追了出來。
“秦忘,我跟小姐真的高看你了。就今天這麼點屈辱久受不了了?就這樣退縮了?真是懦夫。”半月追上秦忘,水汪汪的大眼裡都是失望。
“半月,非是我懦弱,跟你家小姐,我們終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秦忘覺得自己的心隱隱作痛。
“兩個世界的人?哼,藉口!雖然你出身卑微,但是我家小姐一直覺得你不一樣,你有大志氣,現在看來,跟那些凡夫俗子也沒有多大區別。這是六十兩銀子,小姐給你的。”半月冷哼一聲,拉過秦忘的手,把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塞在秦忘手裡,“不要推辭,小姐說了,這不是給你的,楊軒也救過我們,這是給他的謝禮,只是讓你代為轉送而已。”
“哼!真是塊木頭!”說完,半月狠狠踩了秦忘一腳,轉身跑了回去。
走在街上,冷風一吹,仔細琢磨今天的情景,秦忘不由自嘲地笑了笑。
“被人如此欺凌,還能笑得出來,不知道該說你豁達大度呢?還是沒心沒肺?”一個溫婉的聲音,突然在秦忘身後響起。
秦忘疑惑地轉過身,這個女人秦忘有印象,正是那個在縣令旁邊的美豔婦人。此刻正用明亮而柔弱的眼睛看著她,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雖然素不相識,卻給秦忘一種鄰家大姐姐般親切的感覺。旁邊跟著個青澀的小丫鬟,後方不遠處一輛馬車遙遙跟著。
“別人賤我、輕我、辱我,我一笑而過,自然有人愛我、重我、敬我,我珍而重之。我又何必和他們一般見識?”秦忘淡淡說道。
汪陳氏眼睛一亮,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秦忘,“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倒是極通禪理嘛。”
“慚愧,隨便讀些書而已。”秦忘謙虛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