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外面還沒有什麼感覺,眼下跟著艾德琳逐漸深入,他也愈發感覺到了巢穴的不對勁。
“難道真的在我們來之前,就已經被其他冒險者清理過了?”
“如果真是這樣……”
不管是對於小隊本身,還是自己來說,都不算一個好訊息。
雖然什麼都沒幹就領到了協會獎勵的任務賞金,但作為“狩獵日”收入大頭的地精懸賞,卻一毛錢吃不到。
來回一共四五天的路程,任務獎勵平分到每個人,估計也就只剩下個兩三枚金幣,甚至都不夠補給錢。
而缺失了戰鬥,夏南如今最重要的目標,【牙狩】的熟練度自然也無從提升。
“不知道……”
心中思忖著,前方的艾德琳原本緩慢前進的身體,卻突然一頓。
而緊接著的,是從甬道深處傳來的一聲嘶吼。
昂——
那較之哥布林明顯更加粗獷而沉悶的吼聲,讓已經經歷過許多次的夏南,瞬間便認出了這道聲音的主人。
熊地精!
只不過,不同他印象中的憤怒與暴戾,此刻於石壁間迴盪的吼聲,竟然給人一種飽受折磨,乞求得到解脫的痛苦之感。
夏南甚至都沒有來得及多想,那道能明顯聽出來自熊地精的吼聲,便仿若觸及到了艾德琳心中的某處隱秘。
原本小心邁動的腳步,頓時變得倉促而急切。
雖仍在本能作用下隱匿身形,減少發出的動靜,但整個人已是向著洞穴深處衝去。
兩人一路往下,本就幾近抵達巢穴核心。
原本擋在身前的艾德琳拉開身位,夏南思考著是撤離還是跟著對方衝進去,只下意識稍微往前兩步。
巢穴之中的情況,便隨之映入了他的眼簾。
首先,正如夏南判斷的那樣。
一隻有著棕色厚密皮毛,如直立熊獸般魁梧健碩的成年熊地精。
揮舞釘錘,能夠輕易砸碎金屬護甲的強勁肌肉力量、普通人拼盡全力也才能勉強穿透的韌硬面板、乃至手下唯命是從的地精小弟……
讓這種生物,幾乎成為所有底層冒險者的噩夢。
但眼下,情況卻似乎發生了變化。
那柄敲爛了無數血肉筋骨的沾血釘錘,此時只剩下一根光禿禿的扭曲錘柄,插在地面上。
突出的金屬刺釘或斷裂在地,或彎曲緊貼錘面。
錘頭像是被放在鐵砧上,用匠錘重新碾著砸了一遍,壓縮變形。
就像是一張落在地面的鐵紙。
熊地精還活著。
仰躺在地,兩條堪比成年人腰桿的粗壯長腿,如脫水之魚胡亂蹬著地面,在泥濘溼壤上留下一道道狼狽的痕跡;
一對濁褐眸子上翻,露出醒目眼白。
發力間閉合用力的上下頜,讓它的獠牙近乎刺入了臉頰兩側的血肉之中,嘴角泛著病態的血沫。
只是,那拼死掙扎間所迸發,足以掀翻一整頭北境耗牛的猛烈力道。
卻被一條自身後探出,仿若蟒蛇般纏繞脖頸的手臂,死抑在身體之中,牢牢束縛。
那是一個身材比熊地精還要高大幾分的半獸人。
就像是床笫上的戀人,半獸人背靠石壁,坐在地面,從後環抱著熊地精,裸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