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盛夏,自屋外突兀湧入的刺骨寒風,讓旅館內的酒客們不自覺打了個寒顫。
而當他們用詫異的目光,看向酒館門口那道魁梧身影之時。
又因為他所散發的森冷氣場,下意識移開視線,不敢與之對視。
原本還殘餘著仲夏節餘溫,喧鬧沸騰的氣氛驟然冷卻。
只剩下冒險者們故作平靜的竊竊私語。
酒館大廳正中央,那方才還推搡著的幾人,好似被寒風凝結,身體忽地停頓。
所有的汙言穢語,也隨之戛然而止。
像是在暗中已經有過溝通一般,沒有任何多餘動作,也不留下什麼不甘的狠話。
哪怕紅須矮人最珍視的胡辮,在打鬥中不知何時被剪去一小截;為首的卡琳珊人眼眶上,多出了一道青紫拳印。
只是頗為默契地分開彼此糾纏在一起的肢體,默默走回自己的酒桌。
“砰。”
沉緩有力的腳步聲,自酒館門前傳來,逐漸清晰。
查普頓望著眼前身披狼毛大氅的野蠻人,臉上是營業性的僵硬笑容。
“客人,吃些什麼?”
“兩塊生肉。”
濃濃的北境口音讓他的聲音好似傳自雪暴,模糊不清。
冰藍色的瞳眸瞥了一眼旁邊不遠處的黑髮青年,回道。
“好的客人,請您稍等。”
查普頓腳步倉促,小跑著去往後廚。
嘎啦——
是桌椅挪動的聲響。
揹著光,壯碩身軀對映下的陰影,籠罩在桌子表面。
夏南望著酒桌另一邊的弗岡,這幾天盤桓內心的焦慮,也隨著身體周圍陡然下降的溫度,而消散於無形。
肌肉虯結,好似大理石般的古銅色面板上,並沒有什麼明顯的傷痕;眉弓下那對深邃如寒泊般的眼眸,也依舊平靜而在深處凝著神采。
除了左手小指被截斷,光禿禿的傷口處覆著一層剔透冰晶。
似乎並無其他傷勢。
脖頸間還是那條綴有骨牙吊飾的細鐵項鍊。
但鐵鏈最中間的位置,卻依然空著。
心中思忖,野蠻人在隔壁小鎮弄出這麼大動靜,仍舊能夠如眼下這般正大光明地回到河谷鎮。
與冒險者協會之間,應該並不是敵對的關係。
夏南張了張嘴,剛想說些什麼,便聽身前的野蠻人忽地開口道:
“學會了?”
稍微頓了一秒,才反應過來。
弗岡竟然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察覺到自己已經將【牙狩】入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