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二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是巧,所以現在我還十分感激那個被我打傷的本家,武功我雖然勝他一籌,但武德,我落他下層了!”李彪黯然道,“見笑了,說著說著就想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不瞞你們,其實香港也是我們的中轉站,我的最終目的是臺灣。因為當時他還在那裡,我不是想去投靠他門下的意思,而是我的拳法,他老才是祖師的關門弟子,可惜命運就愛捉弄人政治永遠是那麼的絕情!”李彪的不瞞你們,正說明了在鄭玄麒幾人在向他敞開秘密之後,他也將自己的內在心事,被埋藏了近10年的秘密也說了出來,這就是一種信任。
“劉老英雄91年回過大陸,併到過河北滄州,且在那裡逗留了許久,可最終因為無家可歸,沒能落葉歸根,傷心過度於三月後在臺灣去世。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世上之事誰又能說清、道明、看破瞭然”鄭玄麒說著低頭沉思了一下,說。“即使我是重生者!”最後一句在鄭玄麒的腦中劃過。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不僅讓鄭玄麒陷入沉思,王傑仁、王釗還有李彪都同時沉默了下來。何為幸,何為命,或許只有當人真正嚥下最後一口氣時,知道自己壽終將寢時,他才可能頓悟,頓悟自己有沒來世界白白走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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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人有句話: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還有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古巴剛剛到的哈瓦那雪茄,我親愛的朋友,安東尼,你也來一根?”香港某外資私人銀行負責人 David Chin情切地慰問道,只不過他心底裡早已清清楚楚地知道眼前的自我標榜紳士的老安東尼是個徹徹底底的禁菸者。
“我還是比較喜歡法國的紅酒,我記得你好像還有幾瓶53拉菲?而且只要在高興之時都會拿出珍品來品嚐一下。既然你親愛的朋友不遠千里來到你的辦公室,不亦樂乎,那不如也讓你的朋友眾樂樂!”老安東尼悠然自在地坐在真皮沙發上,環視著周邊的佈局。一副歐洲瑞士古典的裝修風格,文化石、紅磚、原木和石頭漆,還有最重要的一件擺設物件,鐘錶,瑞士人的自豪!硬是將滿是金錢味道的銀行辦公室裝扮成了他自己的私人空間,有家的感覺。
“噢,我親愛的朋友,難道你忘了現在是辦公時間,而且還在大白天,我可不是那些Damn drunk,酒精會讓人的判斷力嚴重下降。等會兒我還要參加一個重要的Meeting,會見幾個香港及內地的rich,必須保持旺盛的精神和精明的頭腦,你難道忘了這些龍的傳人,他們的狡猾。龍,太可怕了,他們怎麼會想到自己是如此邪惡動物的傳人!我一直知道你對中國文化、文明史,擁有極其深厚的瞭解,不知能否幫我解答一下?”David Chin的熱情是出了名,正如他的吝嗇,但這些都比不過埋藏在他血液裡的精明與貪婪,金錢便是一切的思想!他將這種思想從歐洲帶到了東方,並在香港這裡繁衍生長。
“銀行家們都懂得時間的寶貴,每一分鐘一秒的背後都是那沉甸甸的金子和綠油油的鈔票,你真的願意聽一個已經接到上帝傳票的老人,在此時和你研究那與你的專業根本風馬牛不相及的中國文學史?”老安東尼低沉地說道。
他來不是為了找David Chin聊天,而是為了之後在大陸的計劃做鋪路,但老安東尼又不願自己的組織及其他太多圈內的人知曉他真正的目的。不過世界上哪裡有不透風的牆,所以他必須得找個一個可以“正確”傳遞風向的人,將訊息傳遞給需要知道的人他將要告訴他的答案。
“為什麼巴爾扎克小說中的葛朗臺走到了現實中,在西歐如此,在香港亦如此?我的朋友。”
“葛朗臺?風馬牛不相及!噢,不,我親愛的朋友,我為剛才的冒昧而感到由衷的歉意,作為同為上帝的子民,請原諒我的無心之言。況且,作為為你們這些富豪家族負責資產管理的被委託人(銀行),如果我們不將吝嗇深埋入自己的骨髓,不將每一分dollar投資管理好,那怎麼能讓你們信任、放心,從而更體現我們的價值!”David Chin真誠地道歉解釋道。
David Chin在香港的這麼幾年,除去本職開疆擴土之外,最為重要的是學會如何同已經大踏步走向世界的中國人打交道。尤其,那些第一批富裕起來的人,他們才是自己私人銀行潛在的優質客戶。如何將私人財產管理的意識灌輸到這批在紅色環境成長起來的人,其難度無疑是巨大的,就這一點David Chin就不能不敬佩總部董事會的眼光:一、第一批富裕起來的人,他們對財富的追求最為炙熱,最具有潛力與活力;二、就他們本人而講,也應該最為保守,中國人的財不露外,決定了他們最不想其他人知曉的,而勤勞致富這句話或許在目前的中國行得通,但工業革命之後,資本主義發展的歐美,早就演繹了它那生命的短暫,它最終會被資本巨獸所吞噬;三、就他們目前積累的富裕,其過程往往摻雜了很多非市場經濟的原因,比如中國人說的人情關係(每一個優質客戶的背後可能就是一個關係網的鋪設);還有第四點,這是David Chin最為看重的一點,中國GCD的人治制度決定了財富的不安全性(私人財產神聖不可侵犯未被寫入憲法),它是剪開那張意識形態巨網下最為關鍵的一把剪刀!
他不是不知道眼前老人的身份,因為私下裡兩人就是很好的忘年交,但前有公司規章,後更有組織制定的遊戲規則。在契約之下,任何的公與私的混淆,必將受到不可承受的懲罰,尤其對於他們這種到了一定層次的人,對於規矩的遵守,其實就是對於自己權力的維護,非常地偏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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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民國時期,汪精衛的偽政府曾經頒佈了廢除中醫的法令。當時我也覺得是個錯誤,雖然我們西方的醫學更加發達,更加講究科學依據,但研究中國的歷史不難發現,中醫在這個國家的重要性。況且,在當時,中國的幾大中醫國手都還在,就連當時駐上海的某些國家領事館的外交官,包括我大英,都得到過他們的治療,太急了,時機完全不太對。不過現在,十幾年浩劫,中國人自己先給自己做了一次全身大手術,摧毀了傳統文化,他們敬愛的周,不也是因為最終與世長辭的嘛。只是西醫要想在中國土地上生根發芽並長成參天大樹,從根子裡徹底地瓦解,這種埋藏在他們文明之中的中醫意識借用他們國家某位學者的話,師夷長技以制夷,多麼簡要而意味深遠的概括。”老安東尼的如意算盤很響他自己的家族企業就是以醫藥醫療器械起家的,如今想借合資或合作等多種方式開啟並進入這塊空白領域,從而利用資金、技術等等優勢搶佔中國未來的醫藥市場,既擠兌中醫,又偷樑換柱。不過,這僅是他,不,他兒子安東尼將要做的計劃中的第一步。
瓦解中醫是真,植根西醫於中國亦真,尋找人為什麼如此長壽,人為什麼可以那麼強大,更是真,用兩真掩飾那最後最大的真相(他父親從祖父那得知歷史真相之後,改文史研究為從商,將家族的所有資產【包括從中國掠奪的財富】都投入到了醫藥醫療研究行業,持之以恆,到他兒子一代已經過去了近100年時間)更是他最終的目的。
一百年時間,安東尼家族或明或暗地透過各種手段牢牢地控制了歐洲(北約)半數的醫藥企業,無論他們是研究新型西藥、血液、疫苗還是醫療器械等等。藉著二次世界大戰及之後的區域性戰爭,美蘇冷戰,馬歇爾計劃等等,安東尼家族在歐洲的醫療衛生領域已經佔據了舉足輕重的地位。在歐洲就醫療衛生領域來講,可以與其抗衡或許只有那來自於以嚴謹著稱的德國,枝葉繁盛、人才輩出的萊茵家族。
“中醫、西醫,我都不感興趣,因為我只信西醫。親愛的朋友,既然你親自來到香港,我想我會明白你的用心。客戶就是我的上帝,他的要求就是上帝給我最好的任務,我會為你挑選最適合你們的,或內地最好的投資合作伙伴。我也是一名來至於西方的白人,況且,我還是一名貴家族企業的忠實消費者,上帝的子民永遠會護佑他的信徒!”David Chin嚴肅中帶了些認真,說道。
“謝謝,我的朋友!”老安東尼微微謝了禮,接著說,“我會讓在外面的小安東尼,我的幼子負責家族的事業。此次的香港之行,之後的美國之旅或將是我人生最後一次的遠行,也是我能在走得動時,再親自上門看望一下我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