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六十四 一題三解
“什麼題目,我來看看?”一個四十來歲年紀的中年人忽然出聲道。
“潘老師,好!”“老師,下午好。”頓時,眾人幾乎同聲問好道。
“同學們好,放學了還這麼用功,好,好,呵呵呵!”潘世仁微微笑道。眼睛再度撇了一下還在慢跑的鄭玄麒,想起昨日他傍晚來自己家問候的場景,那些對話,師生之間眼神的交流。
教師節,從自己從師範畢業之後,踏進這神聖的園丁職業,一做就是十來年,透過一心一意地專研教育,也算桃李滿鄉了。因此,才在溫州市教育局的統籌抽調之下,從泰順那相對偏僻的鄉鎮,被調進了區裡,作為一名教學骨幹支援、分配到這所鹿城區西部,應該是目前學生數(農民)最多的一所中學,或許這一切都是命運。
在泰順,教師節或許有不少學生,會特意上門問聲好,但自己才剛剛落腳這所中學,也才剛剛認識這個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分到自己班級裡的特殊學生,鄭玄麒,這還真是有些意外與不解。
意外地是人往高處走,如此優秀的學生,卻推掉了特別待遇,不去市區教育水平更高的學校就讀,反而選擇在郊區教育資源相對薄弱的本地讀中學,一反常態;不解的是,他上學後為什麼會只單單拜訪自己還有李芸愛老師(李芸愛老師私下地溝通),可能校長也有這一切的結點還是在於他的優秀,明明具備了高中生,甚至大學生的知識水平,卻依舊要就讀中學。
或許昨晚的交流中,他的一句話,“初中是人生轉折的第一個關口,我不想錯過!”這句話有所深意。今日細細品來這句話還真很準確,中肯。只不過能有這種想法與思路的人,其本身就形成了自己獨特的邏輯思維方式,大多為成年人,或許早熟的人也算,只不過早熟不代表早知!鄭玄麒才幾歲?
結合這段時間,他的表現,這個自己的學生還真不是簡單的初中生。外表,那只是他的掩護,在他的心中應該藏了一些秘密!因為有這種同感的可不止自己,英語老師李芸愛也一樣,她也是一名被抽調到這裡的教學骨幹。有時候女人的直覺比男人更恐怖,借用她的說法,鄭玄麒對她與自己有著與其他老師不一樣的態度:表面上,他對整個學校遇到的每個老師都會面帶微笑,禮貌問好;可一言一語中的尊敬之感還是能從細微處感覺出來。越是留心,越會發現不同,不過不管怎麼說,他目前,以後都將是他的學生,一個優秀的學生!
推託了自己的重任,去掉了某些頭銜,可做的事情實質上遠超了它的範圍,務實、求真如今這20來人的課外興趣小組就是證明,而且這還不包括那些沒有將初一知識提早學習一遍的大批新生及剛剛升入初三的高年段學生。
“嗯,這最後一道題目不是初一的知識範疇可以解出的,它主要考查三角函式與拋物線的綜合掌握度,平面幾何也有一點,難度是有點,要到初二下學期,你們才能學到。”潘世仁拿起林思思遞過來的課外作業本,仔細一看,“不過,思思,你能獨自將上面幾道題解出來,很厲害了。只是為什麼一道題卻要用兩到三種的方法解?”潘世仁自然知道原因,也在泰順教書時一再鼓勵這種解體思路,他之所以要問出來就是為了吸引眾人的好奇心以好奇帶動興趣,再在興趣中尋找思路,從而提升學習的魅力,成就感。
“不會吧,我看看!”鄭茜茜立馬站起來,幾步走到潘老師旁,睜大眼睛說道,“真的!思思,難不成你所有的課外題都是這麼解的?”一通百通,以點帶面,鄭茜茜很快想到了一些東西。
“我從一本輔導書上看過來的,一題多解不僅有利於更好地掌握知識點,更能將其涉及到的知識融會貫通起來,從而形成蜘蛛網般的知識結構圖。如此反覆地解題,時間一久就會將知識記得更加牢固與系統。對了,就像起先他給我們列的初中知識體系詳解表,那劃出的四通八達的脈絡圖。”林思思解釋道,然後指了一下場中的鄭玄麒,“以後複習只需要把裡面經典的例題再度進行拆解、剖析與聯想,那思路自然而然地就會噴湧而出,提高了學習效率!”
林思思的話就像冷水倒入了沸騰的熱油之中,一下就將圍坐在一起課後學習的眾人,他們做題的思路打斷了,不約而同地抬起頭注目過來。當然,也有沒抬頭的,季千里、嚴狄雲等小學那段最後突擊學習的幾人,包括鄭玄辰及潘巖虎都沒有放下筆,還是一副我行我素的樣子,繼續解析著筆下的題目。
“烏賊,你說,那個怪才是不是也教你們這麼做?”鄭茜茜的眼睛極為刁鑽,一眼就發現,自己這一桌只有小個子陳墨宇沒有抬頭,一想他就是那個自己打聽某人訊息的線人,便高聲嚷道。
“茜茜班長,我烏賊也就罷了,那個怪才,能不能有個商量,畢竟現在玄麒當我們的學習指導員,而且他弟弟也在!”陳墨宇抬起頭,用右手推了下眼鏡輕聲說道。
陳墨宇也曾反抗過,不過最後只能用沉默無語來替代,人在屋簷下,哪能不低頭。自己這個學習委員,最終還是要緊密地團結在以鄭茜茜班長為中心的班委周圍行使“獨特權力”;況且就個人,無論性格使然還是言語表達,對上她,就是完敗。他真不是大大咧咧,活潑樂觀的班長,鄭茜茜的對手。
可是陳墨宇弱弱地商量,反而引起了眾人“撲哧”,“呵呵”等笑聲!
看著眾人有如此融洽,良好的學習氛圍,潘世仁的心情也極為暢快,不由多多想了點,暢想道:這還只是初一,以現在他們如此主動、自覺、互助、競爭的學習態度及能力,一但等這種習慣良性迴圈起來,由小推廣到大,帶動整個初一,再到初三,那到時候高中重點中學的名額,自己這所學校可能會出現井噴的現象。
“費什麼話呢,拿來,你的作業本?”鄭茜茜再幾步走到陳墨宇旁邊,伸手俯視道。
不過,鄭茜茜還是轉頭對那個帶給大家“免費下午茶”的鄭玄辰與潘巖虎露出月牙形的微笑,解釋道:“嘻嘻嘻,小辰、小虎才沒有你這麼小雞肚腸,他倆知道,我和玄麒就像哥們一樣;再說,他都不反對我這麼稱呼他你的觸端伸地未免有點長了些吧。”
眾人又一陣嬉笑。
“同學們笑什麼呢?這麼高興,我們也聽聽。”這時,李芸愛連同幾個老師也緩步走了過來,其中一個女老師問道,“又是潘老師第一個到。”
此時眾人才真正都抬起頭,不過卻沒有起來,因為這種情況已經有幾天了,這也是老師們的要求,很簡單,學習最重要!
自從某天早晨,鄭玄麒教授潘龍飛太極拳的情景被早到的幾位老師發現,而後一傳十,十傳百,所有有興趣的老師都會在下午某個點特意去看一下鄭玄麒,那跑步之後的練拳,那種被“篡改”後的太極拳法更合乎人體筋絡結構,運氣方式的一種太極,攻如崩,守如山,行雲流水,如同一種不一樣的武術演繹,灑脫、自然、充滿生機。
有觀看的,自然也有在比劃的,同時也有在之後深入交流的。老師們都是知識分子,非常懂得練習太極拳的好處,只是以前鑑於時間與環境的不允許,他們才沒有那個機會接觸,甚至學習這門國粹。可如今有了一個免費的學生在交流之中知曉了他,不是畫鴨式地邯鄲學步。
在此之前還發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情:一天幾個學生家長藉著自己兒子(校霸)被鄭玄麒欺負的藉口找上學校,要討說法。可話不投機半句多,其中兩個家長竟然自己要親自動起手來,當著老師及大批學生的面,教訓教訓鄭玄麒。結果兩個壯漢的威風沒有呈顯,卻使自己斷了手骨及幾條肋骨,據傳這兩個家長還是名副其實的練家子,是在本地有名的混混,也從來只相信拳頭比道理硬。再之後,第二天就傳出了他倆,連同十幾個同夥一起重傷住院,期間傳話給他們的兒子,嚴令第一時間上學,嚴守學校規章制度,嚴聽老師和某人地安排,並替代他倆向某人真誠道歉。
拳頭有時候確實比道理管用,至少有句名言:“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還是頗為有現實意義的。
事實上老師們只知道上半部分,下半部的內容,他們即使有所懷疑,也僅是當作異想天開。15個成年男子,還有兩個是已經帶傷的兩位家長,當晚在某個場所,不是手腳骨折,就是胸口肋骨斷裂,之後便全部被當地的派出所以聚眾鬥毆,擾亂社會治安,全身披白戴掛地躺進了醫院。後經公安筆錄,15個人一口同聲就是因為一言不合而打的架,至於現場為什麼沒有刀棍,他們的解釋很簡單,沒有想到,忘了。而真實的原因,他們的心中只有拔涼拔涼的寒意沒有刀棍,吃飯的匕首怎麼可能沒有。結果那十來把被人用雙手摺斷的用高碳鋼製作成的匕首,就像折斷了眾人的脊樑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