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五十七 領導人的藝術
“大學時,幾個室友經常在討論,咱們國家為什麼窮?也聽各系的知名教授們分析過這960萬平方公里的土地,它的地大物博與地大物薄周總理答西方記者的那句‘18元8毛8分’,多麼幽默風度,令人折服,可我內心也聽出了一絲無奈與悲憤。或許就是因為有共同的理想,都想為華夏祖國的經濟建設添一把力量,所以我才選擇讀經管,並有緣與他們同在一個寢室,一個金融系!”董耀錢說道,“可進入這個社會,這個大染缸後,夢想雖依舊飛揚,可奈何翅膀已無法承重!只有有了生存能力之後,才會有奢望去染指那層層的生活品位,展現那昔日的抱負。”
“二個月前,你幫了我一個大忙,總算讓我這艘在陰溝裡翻的船,能夠鹹魚翻身,所以我真心地感激。只是一個月後,那場逆轉之戰立即迎來了群狼地窺視”董耀錢像是找到了述說的物件,開啟了話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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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中美為人處事文化之間的差別:美國人講究做事,中國人講究做人,所以美國人喜歡在談判方桌上商量解決問題,而中國人則喜歡在酒宴圓桌上達成協議如今大小你也算是一個領導,可我認為你只勉強到了第二層次。”鄭玄麒說道。
“第二層次?願聞其詳。”董耀錢認真地豎起了耳朵,若是其他人,他或許初聞會敷衍一笑,但之前的鋪墊已經讓董耀錢收起了小視之心。
“領導人的藝術,分為三個層次:第一層,也就是基層領導,他們一定要有精湛的業務能力,是各方面的救火隊員;第二層,就是這批領導有了業務能力之後,他們又懂得了如何行走在法律法規間,對於法律法規的認識與掌握更加了然於心,;第三層,也就是最高層次,他們悟透了舍與得,他們會明白眾人拾柴火焰高,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的道理,敬畏那種束縛感卻可以跳出約束圈,不拘泥於形式,做任何事都遊刃有餘。這三層,似分隔清晰,卻又層層遞進,緊密相連。當然,我說的這種領導人藝術,是有民族符號的,是咱們中國的特產,這個五千年文化古國的所沉澱下來的一點東西。”鄭玄麒說道。
無論第一層好,還是第二層好,董耀錢其實已經在話中找到了某人觀點的位置,越是往深入去思考中國目前的股市何嘗不是這個樣子,它既不是屬牛,也不是屬熊,而是屬驢。但牽驢之人,自己明顯不夠格,太不夠格。
“很精闢,也很中肯!中層?你過譽了。不過俗話說男人三十而立,我的立可能相比絕大多數的男人要幸運多。只是大環境趨勢之下,我還得接著爬,尤其學會做人!將更多的時間花在圓桌之上雖然那並不是我的初衷。看,這抽菸就是一種社交!在家中有老婆兒子管著,所以不得已將它帶到了辦公室,汙染了屬下的空氣,順便接待接待上門的貴客。”董耀錢自嘲道。
“大環境?若想成功,真的不能太將自己當作人看!好了,言歸正傳,這張卡里有你曾多給我的利潤。我知道,當時你將自己的那部分也都塞給了我,我不管你有什麼目的,現在我都原物奉還,並道上一句,謝謝!還有這一張白紙,上面有一鳴在新加坡的私人電話,老號碼已經不用了。”鄭玄麒從懷中拿出一張卡與一張白紙,放在了兩人面前的玻璃桌上,並將他推到了董耀錢的面前,接著說,“如果你覺得想換換大環境的話,在新加坡,我搭了一個臺,需要一些人手去操作,我給你留了一個位置。相比做人,我更喜歡美國人做事的方式。”
鄭玄麒地不客氣,忽然間語氣地轉變,再次狠狠地將了董耀錢一車,他怎麼也想不通,說著說著,一會兒哲理性的話題,一會兒人文學的觀點,再一會兒片刻地情感交流之情,最後會發展成為挖人,而且還用不用質疑地上位者語氣,天馬行空,尋無蹤跡。
自己可是一路上想好了,計劃著無論如何,再設想讓他來幫自己的,但結果
“這樣,上次有幾天操盤,就給你幾日思考,我不急!嗯,或許你也可以先打個電話,問問一鳴,他是你介紹給我的,或許他的話,你更信任一些。”鄭玄麒說好,便準備起身,眼睛一掃原先跟著董耀錢進來的一個職業裝女性,微微一笑,“點心,你買單,就算你請我的,嗯,以後多注意一點尾巴。”用手按住了還在發愣,卻想起身的董耀錢。
可董耀錢使出了吃奶的勁,就怎麼也移動不了身,他哪裡知道,此時自己的力氣怎麼能與鄭玄麒相提並論。站在身旁的這個青少年,他的那隻比自己還要小的右手,其力量之大,猶如一座大山,死死地壓著自己。愕然、驚駭與疑惑慢慢堆聚在董耀錢的面部。
隔著幾張桌子的薛曉荷,看到與自己上司交談的青少年,第一時間就自己這趟多心,多餘了,不過既來之則安之;而後便頗有興趣地觀察著董耀錢與鄭玄麒之間地交談,那臉部表情,神態地變化。不像子侄,更不像私生子,或就一個朋友,一個他朋友家的孩子。一直到鄭玄麒將一張銀行卡與白紙推給董耀錢,這時才再次喚起了她的好奇心,接著鄭玄麒的起身,拍拍自己上司的肩膀,這一細節,告訴了薛曉荷,至少鄭玄麒是董耀錢的朋友。
鄭玄麒一人離去之後,董耀錢還是靜坐了片刻,整理了下自己的思路,不過他在鄭玄麒的提示之下,也發現了坐在一個角落,那看似在喝咖啡的薛曉荷。之後,幾年營業部領導的經驗讓他走到了薛曉荷坐的位置。
“曉荷,不介意,我坐下?”董耀錢微微地笑道。
“是董經理啊,只要不談工作,請隨意。”薛曉荷裝出一副平時習慣性地生活態度。
“這個習慣不錯,工作之餘抽出一點時間,小憩、偷閒,喝杯咖啡,吃點點心,給自己鬆鬆緊張的繃條!”董耀錢點點頭,一副老朋友的樣子,“看來我也得學學,這種生活態度,像是現代女性追求的品位。”
“經理!”
“別,不談工作,叫我耀錢就行,土就土點,沒辦法,名字是爸媽給取的。小時家窮,爹媽又有沒多大文化,所以就,呵呵呵。”董耀錢開玩笑地說。
“撲哧,嘻嘻嘻,那叫董哥,或者錢哥?”薛曉荷一雙丹鳳眼不懷好意地看著董耀錢,試探道。
“還是不好,咱們都是地方人,鹿城又小,叫的多了,這話傳進有心人的耳內,慎得慌,容易產生誤會!”董耀錢搖了下頭說。自然也就無視了那雙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丹鳳眼。
“哦原來董哥也是個妻管嚴,嘻嘻嘻,我真還是第一次知曉。”薛曉荷裝出一副驚訝地表情,笑道。
“古人云:家有賢妻,夫不遭橫禍。從小爹媽身體力行地教育,這輩子怕是抹不去了!”董耀錢說道,言語間充滿了溫馨與認真。
這邊的董耀錢在與自己手下的一位女將,交流著除去工作之外的生活,婚姻,追求,甚至人生道路的選擇等等可以講,又能講的話題;那邊鄭玄麒卻一出咖啡廳就攔住了一輛計程車,直奔老家行去。
鄭玄麒的腦中既有著近20年的中國股市發展資料,他也經過2個多月的知識鯨吞、掠奪,再融會貫通,漸漸摸索出一些門道。其中就有那可以隨意到中國股市,中國嬰幼兒般的金融市場,肆意開箱取錢的某“芝麻開門”密碼。鄭玄麒暫且將它稱為一種浸透了政治與傳統風味下的“文化密碼”,中國人骨髓中的“裡孖”。
來找董耀錢,是鄭玄麒經過了深思熟慮的結果,這不僅是因為董耀錢為他第一桶金的急劇暴漲提供了最恰當的時機與隱蔽方式,更是因為董耀錢是目前唯一還未被鄭玄麒掌握住的一個人。他深深地清楚董耀錢的為人,能在壯年就爬到如今這個地位,沒有一定的深沉與厚黑是不可能做得到的。
投資與投機,在這些人的觀念之中,其實並沒有多大區別,而風險才是他們需要謹慎小心的地方,正如從醫者,尤其主刀的人,他們對於像風險投資:股票、基金、信託、期權期貨等等,會有一種職業本能上的抗拒心理。鄭玄麒拉董耀錢上船,誘之重利,就是在斷他的退路,讓他自己主動地破釜沉舟,讓他以為自己當初孤注一擲是多麼地英明那之後,他的命運也就完全掌握在了鄭玄麒的手中。
看著窗外那往後奔跑的行人與腳踏車,鄭玄麒知道人民路過了,接下來就是此時最為繁華的主道,鹿城路。
離家又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