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 小孩
從王釗家裡出來,鄭玄麒坐上了一輛紅色計程車,秦錦榮坐在副駕駛上。
開計程車的司機自稱是福建福清人,非常健談,一路上不停地向兩人介紹香港什麼地方可以吃到美食,尖沙咀、銅鑼灣、中環、旺角;什麼地方可以逛街購物,最熱鬧;什麼地方才是真正不夜城。
直到快到半島酒店時才將自己的真實意圖說了出來,給鄭玄麒留下了聯絡方式,說是自己非常願意載乘固定的客人,尤其是長途,特別是來香港旅遊的大陸同胞。
下車後,秦錦榮半開玩笑地說:“鄭少,香港的司機真熱情,真懂得做生意!”
一起普普通通的打的,讓鄭玄麒看到了97年,大陸與香港普通老百姓之間的差距,香港人骨子內的那種變通,拼搏、精於經商之道的精明與可愛,或這就是香港精神,不會坐在那裡等死。
突然,一個7歲左右的兒童從秦錦榮的身邊竄出,緊緊地抱住了鄭玄麒的手臂,可憐兮兮地說:“大哥哥,你是不是住裡面的,可不可以帶我進去,他們都不讓我進,我姐姐在裡面,她被壞蛋抓進去了。”
秦錦榮發現後,馬上靠近過來,想要將鄭玄麒身邊穿著破舊衣服的小孩抱開,但鄭玄麒搖了搖頭,示意了下不用,蹲下不高的身子,看著一雙緊張又害怕眼神的小孩說:“你怎麼知道你姐姐在裡面,你的爸爸媽媽呢?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李勇勝,我爸爸被警察抓走了,媽媽生病了。昨天有班壞蛋來我家找爸爸,說如果明天爸爸再不還錢,就抓我媽媽,後來又說抓姐姐今天,姐姐和我放學回家,半路上就被昨天那班人抓了後來姐姐說讓他們把我放了,她就同意跟他們去我說不好,可,可最後我聽到他們中的一個人說,老闆就在半島會見客人,正好半路上我就被放下來了。”叫李勇勝的小孩雖然很緊張、害怕,但勝在口齒清楚,思路連貫,大致將事情說了個明白。
“小朋友,那你怎麼不去叫警察?”秦錦榮這時也明白過來,原來又是這種破事,想到在大陸有事找公安,衝口說了出來,聲音雖然特意壓低,可還是嚇怕了眼前的小孩。
李勇勝用力地抓緊鄭玄麒的胳膊,身體也往後縮了一下,怯怯地說:“我,我爸爸被警察抓走了”
這時候,鄭玄麒心裡也開始在做激烈鬥爭,管還是不管?管,天下不平事多了,就這件事,單單錢或好說,就怕節外生枝;不管,可眼前的小孩,看著瘦弱的身體微微發抖,眼神怯弱,但卻有一股堅定。無意識間,鄭玄麒看著他彷彿看到了自己前世的兒子最終還是同情心佔了上風,感情線壓過了理智。
鄭玄麒拉著李勇勝的小手,徑直走到了酒店大廳,找到了當日負責的大堂經理虞某,因為鄭玄麒在酒店住的時間長且特徵明顯,所以負責接待客人的前臺及虞某都已經非常熟悉了,皆認為他是一個大陸來香港的某高官或富家子弟,對於他牽著曾被保安趕出去的那個穿著破舊衣服的小孩也見怪不怪,視作不見了。
鄭玄麒藉口自己朋友帶著小孩姐姐來見自己,找到了需要找的房間。謝絕大堂經理虞某帶路之後,鄭玄麒一行三人來到1808房間。透過全神貫注的傾聽,鄭玄麒知道了房間裡共有3人,3顆發出不同跳動頻率的心臟,其中一顆心臟跳地很快,很急促;在她對面的那顆則顯得平穩了些,不快不慢;還有一顆立在了門後。
秦錦榮敲門後,門被虛掩地開啟,鄭玄麒感覺到其中兩顆心臟移動了位置。
“姐姐”小孩李勇勝趁機大聲地喊了出來。
鄭玄麒坐在原先李鳳嬌的位置,面對著一個40來歲的中年西裝男子,微笑地說:“別誤會,我是李鳳嬌的同學,她媽媽找我來,希望你們再寬限一二天,她正在籌錢,一籌到馬上就還給你們,希望你們高抬貴手,先放了李鳳嬌。”
“籌錢,馬上還,好啊!”中年男人皮笑肉不笑地說,“看來李彪家真沒人了,找了一個毛都還沒長齊的,什麼同學過來!小兄弟你是大圈仔吧,我怎麼不知道小鳳嬌什麼時候開始有了大圈仔的同學。”
“老大,別聽他瞎說,小鳳嬌在學校根本就沒有幾個同學,更沒有一個大陸的同學。”旁邊明顯小弟模樣的路人甲喊道,“老大,讓我上去削死他。”說著就往上靠。
這時一個人擋住了他的去路,路人甲伸手就要一拳過來,可拳頭剛到半空就被秦錦榮握住了手腕,路人甲接著就想提腳,可身體突然失去了平衡,倒撲在地上。
“錦榮,力氣輕點,傷了人可不好!不好意思,我這個保鏢,特種兵出來,有令在身,不希望有人離我太近。”鄭玄麒依舊微笑地說,只是雙眼盯著眼前的中年男人,觀察著他的一言一行。不久,中年人的全息生命圖出現在了鄭選麒的眼前他的呼吸變得急促了,心跳也在陡然加速,血液運轉也跟著快了起來。
中年人看著自己的小弟被眼前那個彪體大漢弄倒在地上,一會兒還爬不起來。他知道自己這個路人甲小弟的身手,要不然也不會僅僅只帶他一個人來見自己正真的老大,可就前後2下不由發憷。為了掩飾驚訝,伸手從前面的茶几上拿了根菸點上。
“小鳳嬌的事,我決定不了,畢竟她父親已經拖欠了我們一個星期的錢,而且這個錢也不是從我手裡借過去的,是從我老大那裡借走的。具體,你等我老大過來再談。”中年人準備採取拖延的戰術,等著自己的大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