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這一夜好漫長
1997年美元與人民幣的兌換比率達到1:8.28,即1美元兌換8.28元人民幣,但含金量卻非常之高,物價也遠不如10年後地那麼誇張。當得知自己的大兒子,在悄無聲中寫出了兩本小說,即將成為身家百萬甚至千萬的富翁時,鄭誠賢與喬華芳能保持鎮定,那才奇怪了!
今天的夜尤其漫長,這或許是鄭誠賢與喬華芳第3次感覺。前面兩次都是因為生孩子,可這次大兒子鄭玄麒的訊息帶給他們的衝擊太大了。學習好固然高興,可好之餘寫了兩本百萬多字的小說,這份毅力與堅持更讓人驚歎。
晚餐之後,大家又坐在一起聊了許久。後來天色真的有些晚了,鄭玄麒便送王傑仁出去坐計程車;再後來,便是鄭玄麒私下找了自己的父親鄭誠賢,說了些話。具體什麼,誰也再沒提起,只有那天知地知,鄭玄麒知道,鄭誠賢知道。
“玄麒說去廣州的事,你看怎麼說!真同意他過去?畢竟還只有14歲!”躺在床上上的喬華芳擔憂地問著睡在旁邊的鄭誠賢。
“你不是也同意了。”鄭誠賢也很矛盾,但想到玄麒說的好男兒當要闖四方,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可比自己當年有魄力啊!雖然不太想承認,但還是堅持說,“兒子確實變了!從考試得了頭彩,主動去新華書店看書,就開始變了!只是作為爸媽的我們沒太注意。”
“上次我不是問過你啦!玄麒有些變化!你還不信,自己只顧著睡覺。”一提鄭玄麒的小升初考試,丈夫高興地無節制地喝酒慶祝,母親喬華芳就有些來氣。
“好了,好了,是我平時喜歡貪杯,不知道控制。”鄭誠賢告了饒,隨即將話題轉到了小說上,“不過話說過來,兒子寫小說這件事,我確實真的沒發覺,只是知道他放假之後,每天白天帶著小辰去書店,到晚上動畫片也不看了 ,飯後一會兒一定會待在自己的房間裡,難道就是因為這件事!還有小辰,動畫片雖然有接著看,但放完之後,也跑回了房間。”
“這個,我也知道。”
“不過這次玄麒的小說若真像王傑仁說的成功出版,真的會成百萬甚至千萬富翁?那我們辛苦,起早貪黑賣服裝掙錢”
“到時,依玄麒的性子肯定不會讓我們再去這麼得幸苦,做買賣!”喬華芳開始擔心起自己的服裝生意了,畢竟現在的服裝市場利潤率還是蠻高的,只是店面租金太高了點,一年到頭,一大半是替人打工,但一想到兒子是和王傑仁一起去廣州,馬上擔憂地說“那個王傑仁,你怎麼看?”
“聽今天晚飯,桌上說的話過來。為人還是不錯的,會感恩,有本事,懂禮數,更有膽量,比我強太多了!”鄭誠賢想到王傑仁年紀輕輕就領著兄弟倆,到廣州去創業,掙到如今2.3百萬家產,“幾百萬家產不知道,但一次性拿出10萬現金,就不是普通家庭可以做到的,說明他在廣州的家業肯定也小不了;而且不是一個人,還有兩個弟弟需要他來照顧,既當爹媽,又當大哥,不容易啊。”鄭誠賢身有體會:自己的父親身為黨員,因為在十年災難時期維護周鄧一派,在溫州發生武鬥時,不幸被流彈擊中,留下了孤兒寡母,那時他才13歲。*平反之後,生活有所好轉,但家庭一半的擔子都搭在了鄭誠賢身上。
“或者,這件事和你的弟弟商量一下,畢竟他是幹公安的,社會上認識的人也多。”喬華芳想到了丈夫最小的弟弟鄭誠建,然後又搖了下頭,想起兒子玄麒私下的囑咐,“還是不要了,兒子玄麒再三叮囑,事情還沒真正的落實下來,錢不落口袋,那都是虛的。低調才是硬道理,太多人知道,難免會漏出風聲!你也得注意口風,別到時弄得自己也連小辰都不如!”
鄭誠賢想到小兒子鄭玄辰捂著小嘴的樣子,笑罵道:“這個混小子,口風比老子還緊,說哥哥不能說就不說,都快成了他哥哥屁股後的一條跟屁蟲了!哥哥這麼說,哥哥那麼說,我可是他爸啊,連老子的話都不聽。”
“誰讓你平時就顧著喝酒應酬,十次就有八次不省人事,不是說這個朋友請客,就是那個工友聚餐。自己家的兩個兒子也不怎麼陪,到底是朋友重要還是自己的家人重要!難怪兒子有事也不跟你商量,不願意親近你,這到底怨誰!”一句突來的話立刻刺痛了鄭誠賢的神經,若換做平時,鄭誠賢肯定會與妻子小吵一頓,但今天鄭誠賢卻沒有立即還口。因為他清晰地記得送走王傑仁後,兒子玄麒私下找自己講的那些話:
“爸,我與媽都理解你,理解工作了十幾年的工廠被迫解散,工人被迫下崗的感覺工廠就像你的另一個家,不過現在,你還有我,媽媽,小辰愛喝酒,我們都知道,可飲酒過度是會傷身的,你的身體也是屬於我們家人的朋友再多,工友再鐵,到最後誰也說不定在你困難時願意伸出雙手幫你,畢竟他們也有自己的家人、妻兒。不說遠的,就說你計劃將老房子改建的事,你的那些朋友、工友真的願意借給你一分錢,分出一分力······”
突然間,房間一下安靜了下來。
等了好久,也沒聽到丈夫的回聲,喬華芳便說“怎麼了,被說中了?”感覺到自己的丈夫輕輕地轉了個身,微微蜷縮,喬華芳頓時愣了一會,很快就明白過來,於是輕聲地自言自語:“我們的大兒子長大了,我們該高興啊!”
“嗯,是該高興我知道了”話中帶了點沙啞,喬華芳轉過身抱住了自己的丈夫這一夜好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