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洩露天機(2)
“沒想到,去年與現在變化這麼大。曉敏,你看,人民路兩邊的老房子基本都被摘帽了,幾片黑瓦也看不到。看,那些正在施工的大樓一棟棟,若再等幾年連成片”一個掛著照相機的成年男人,低著頭對著自己身旁的女孩說道,“是有些沿海城市的樣子了,這樣才像走在改革開放前沿的溫州啊!”
“是呀,爸,我們家的老房子就在那,那,我看到了。”戴著一雙厚寬眼鏡,雙臉微紅的女孩指著前下方說,“爸,我們老家也快被拆到了,會被政府安置在哪呀?”
“放心,乖女兒,拆遷手續爸爸都已經辦好了,很快曉敏就有新房子住了。”被女孩稱為父親的男人安慰道。
鄭玄麒的眼睛視力非常不錯,記憶力更加強悍,一下就認出了這個女孩就是自己曾經高中的同學。雖然身高還不夠高,但五官,尤其那標誌性的黃髮白膚,傅曉敏,確定無疑。
傅曉敏,高中就坐在自己的前桌,自然兩人的交流也較多了起來。據其介紹,她的家是一個攝影家族,從她的爺爺奶奶這輩就開始給人照相;後來,父親大學畢業後,因為對攝影專業的熱愛與精通,就被分配到了文化局;此後為了培養自己對攝影的愛好與興趣,父親經常帶著她外出寫生、照相,即親近大自然,也記錄人世間的百態,所以很小,傅曉敏就踏遍了溫州的石巷老街、小橋古鄉,當然浙江、全國其他的城市也常踏足。
“如果每一個星期或每一個月都來照幾張溫州城市的照片,日積月累,那一二十年後,再回首翻看,這可能就是一部溫州城市變化的影象記錄片了。”鄭玄麒輕輕地走近這對父女旁,輕聲說。聲音很小,卻足夠飄進傅家父女的耳朵。
“嗯,小夥子,好想法啊,我怎麼沒有想到呢,一部溫州城市演化紀錄片,那將是一部珍貴的地方圖志啊!”壯年男子如夢初醒,激動地差點喊出來。這是傅挺超從來沒有想到過的想法,自己身兼文化局工作人員,又身為一個攝影愛好者,也算在溫州攝影協會有點知名度,可這層薄膜卻一直未被捅穿,如今身旁小夥子的一聲清響彷彿讓自己腦海裡豁然開朗,像開啟了一扇新的大門。
以前傅挺超的攝影總是憑個人興趣、愛好,隨時隨地拍攝、照相,並沒有太在意主題,如今!這得回家好好想想,傅挺超默默地對自己說。
“小夥子,你好,自我介紹下,我叫傅挺超,在市文化局工作,這個是我寶貝女兒,傅曉敏。我平時就攝影這個愛好,剛才你的建議讓我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真是太感謝了。”傅挺超看著眼前比自己矮10來公分的青少年,伸出手,尤為親切地說。
“你好!”傅曉敏禮貌地問好,奇怪自己怎麼沒發現有個青少年站在自己與父親旁邊。
“你們好!你客氣了,我叫鄭玄麒,是個中學生,剛才也僅僅是無意間地有感而發而已。”鄭玄麒也伸出右手,緊緊地握住了傅挺超的右手,微笑地說,“認識你們很高興。”
握手時間很短,鄭玄麒也沒有刻意去窺視傅挺超的想法或記憶。
“這叫什麼呢,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呵呵!枉費我這個浸淫攝影十幾年的行家。”傅挺超笑著說,“中學生,看你的樣子應該初三了吧!”
“呵呵,你說大了,下半年才準備讀初中。”鄭玄麒有點尷尬,看來自己這段時間真地變化好大。
“呃,才要讀初中!”傅挺超一愣,看了一下自己的女兒,又轉頭看了下鄭玄麒,對比兩人的差別,“不好意思,我還真看不出來,哈哈,我女兒下半年也才讀初中,怎麼?跟你”
“可能我是城郊農民吧,不是說農村的娃早當家,是有點早熟了。”鄭玄麒立刻明白過來,說道。
“城市農村都一樣,都是溫州人,人都會有長大的一天。”
這一聊,鄭玄麒就與傅挺超就聊開了話題。一箇中學生,一個公務員,兩個完全不在同一頻道的男人,直到夕陽略微西下,敞開的話才慢慢語盡。鄭玄麒才與傅挺超告別離開,而這次聊天期間,曾經的高中同學傅曉敏卻極少插話,一如她在高中的表現一樣,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樣,十足的傾聽者。
“爸,你怎麼和這個鄭玄麒聊得這麼來,你看這一聊就2個多小時了。你是不是都忘了,你是帶我出來玩的!不熟悉的人還以為他才是你的兒子呢。”傅曉敏牽著父親傅挺超寬大的手,撒嬌道。
“乖女兒,你這麼說,還真是,我怎麼就和這小夥子聊得那麼來!奇怪!唉,爸爸,明天再陪你好不?”傅挺超一副賠罪的樣子,“不過話說過來,這個叫鄭玄麒的青少年,還真不簡單!”
“怎麼不簡單啦?不是和我一樣大嘛,能言會道,到是挺會講的。”
“乖女兒,你在旁邊沒聽到爸爸和那個鄭玄麒在聊到溫州城市規劃建設、經濟發展展望的時候及爸爸的職業,文化建設方面嘛。”傅挺超慢慢地解釋,“若真如他所說,他是一個郊區讀書的初中生,無論他怎麼樣的早熟,那也不可能對溫州未來幾年的發展,描述地那麼詳盡,況且這些內容也不是他這個層次所能查詢到的。溫州未來五年的規劃建設或許現在還躺在省規劃廳吧!”傅挺超沉思了下,說,“嗯,他的眼界與知識根本與他的年紀不相符,不過看他說的頭頭是道的模樣又不像是在無的放矢。現在仔細想來,所有這些,只能說明這個和你一樣大的青少年有著同齡人所沒有的前瞻性的眼光與智慧,是一個奇才呀!”
“奇才!爸,你可從來沒有這麼誇獎過一個人哦。”傅曉敏對今天才見面不到幾個小時的就讓從不特意夸人的父親開口讚賞,略微不滿地說道,眼中藏了些耐人尋味的妒忌。
“當然,當然,我們家的寶貝女兒可比他一點兒也不差,攝影、藝術一定甩他好幾條街,從五馬街甩到清明橋。”傅挺超低頭看著自己的女兒,從她嘴巴上翹的動作中,明顯看出不滿,連忙急中生智地討好道。
“真的只有攝影與藝術嘛。”傅曉敏輕聲嘀咕道。
“爸,你有他聯絡方式了?” 傅曉敏突然抬頭詢問。
“哎呀,忘了問了,聊得太起勁,都忘了問他電話號碼了。唉,看我這記性。”傅挺超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懊悔地說道,“不過,乖女兒,你問這個幹嘛?”
“啊?我,我想看看這個被老爸你,稱為奇才的同齡人,鄭玄麒,到底奇在哪裡?”傅曉敏被激起了好奇心,不服氣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