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凡奧的父母和羅天的母親一直都在靜和,所以星則淵他們的房間始終有人收拾。一眨眼離開了快三個月,房間也不至於滿是塵埃。
此時,在星則淵的房間中,渾身都是繃帶的他正在做拉伸運動,他昨天剛醒,身上的傷勢卻少的差不多了,這應該是合靈萬物圖的能力,但星則淵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如果他體內沒有這卷星陣魔法圖,甘索大哥就不會死了。星則淵是這麼想的,但他不知道合靈萬物圖早在他硬闖沃德夫多時就救了他一命。
在長達十二天的昏睡中,星則淵腦海裡總是浮現大家歡聚一堂的模樣,那時的他還沒有多強,但大家都在,十一人無一缺少。可當他醒來,看到的只是白色的病房,空蕩蕩的房間讓他有些害怕。他近乎瘋狂的下床,拔掉扎進自己手臂的針管,他想去確定大家的安全,現在沫死了,闢寧也沒了,甘索大哥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自爆,連最後一句話都沒說上,不能再有人出事了。
他在醫院裡亂跑,還未完全甦醒的大腦驅使著眼睛,尋找大家的面龐。護士被他撞倒,醫生被他嚇到,最終是小蒲告訴他,沒事了,大家都沒事。聽到這個訊息的星則淵要見幼幽,後者安詳的躺在病床上,有點小雀斑的臉上有著正常人的紅潤。
當星則淵的手掌觸碰到幼幽的小臉時,他情不自禁的掉眼淚。
幼幽,你說,為什麼這種事總降臨在我們身上?還是說,世上所有人都在經歷苦難?
幼幽還沒醒,只能用沉默回答星則淵。他坐在她身邊,呢喃著說:
“幼幽,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小蒲沒有騙星則淵,大家確實都還活著,但並不是無事。團隊裡除了羅天,其他人都醒了,但段琴的眼睛看不到了,面對星則淵的話,她指著自己的喉嚨搖了搖頭,沒有一點聲音發出。
“團長,琴姐姐暫時失明失聲了。”
小符說時,星則淵痴痴的看到閉著眼睛,安靜的站在她身邊的段琴。那一刻,星則淵心中生出無窮愧疚。作為團長,他知道大家的招式,也知道段琴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是他不對,他太弱了,弱到只有靠犧牲身邊的人才能活下來!
昨天是憂鬱的一天,直到傍晚,幼幽醒了。她像只小樹懶似得抱著星則淵不放,不管走到哪,她都想讓星則淵抱。
回到家,他們睡在這張床上,這大概是最好的治療精神的方式——和愛的人在一起。
今天一早,昆吾就來找星則淵,說了光啟·望舒的計劃,昆吾盡全力說的委婉,怕星則淵因為聽到光啟·望舒就情緒激動。但星則淵超乎他想象的冷靜,星則淵聽完一切後,只是微微點頭,然後說:
“好,我們晚上就去東海!”
而後,他和幼幽開始準備,其實沒什麼要準備的,只是和大家說一聲再見,讓大家不要擔心。
星則淵走後,團裡的擔子就落在窮凌身上,他傷勢恢復的不錯,就是有些擔心羅天。當他聽到星則淵這件事後,立即表示不同意,但星則淵說服他了,他必須去,星則淵不想再有人犧牲,不想讓紅盾的人再受難,也不想讓和紅盾有關的人離開人世。
最後,窮凌只能答應,他一向拗不過倔強起來的星則淵。
一晃神,星則淵強忍心頭的痛,對坐在床上的幼幽說:
“還有好幾個小時呢,睡個下午覺怎麼樣?”
幼幽穿著寬大的睡衣,坐在床上發呆,聽星則淵這麼一說,抬起沮喪的小臉。
“小星,甘索大哥再也不會回來了。”
星則淵的動作僵了一下,情緒如衝壩洪水。甘索大哥是走了,只留下斬水的碎片,和一把帶著地獄寒氣的刀,但除他之外,還有誰能駕馭這把名為“冰玉”的刀?
星則淵上前,抱住幼幽,靜靜的什麼都不說。懷中丫頭溫軟的身體在抽動,她平時傻乎乎的,但知道,她的親人,只有大家!
哭到後面,幼幽迷迷糊糊的睡著了,星則淵將她輕輕的放在床上,然後給她蓋好被子。他深情的注視這張面孔,而後低頭,親吻她的額頭。
“小星!”
門外傳來一道很小的聲音,但讓星則淵走了出去,他躡手躡腳的,唯恐吵醒幼幽。
“幼幽呢?”
“睡著了。”
“準備的怎麼樣?”
“沒什麼準備的,等時間到了就走!”
“我想和你聊聊!”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