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意的肩膀輕輕顫著,她聽著沈蕩的話,所有的情緒終於剋制不住。
他幾乎是飛撲進了他的懷中,哭得不成樣子:「沈蕩...我害怕...」
沈蕩沒見過施意哭成這個樣子,他感覺就好像身上的某一部分被狠狠抽離,還不給半分喘息的機會。
她哭得那麼難過,於是他的心好像也被打溼了一般,酸脹難受。
「不怕...」沈蕩抿了抿唇,低下頭,就著昏暗的燈光,看著施意哭花的臉,「都會過去的,施施,什麼事情都會有過去的一天...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我也不想騙你,說媽會好起來,可是施施...你有我,我會帶著媽的那一份,好好的愛你,我會給你所有的愛,所有所有的...」
這種陳詞濫調,像極了偶像劇裡男主安慰心傷不已的女主時慣用的詞藻。施意也早就過了會相信這種話的年紀,可是此時此刻,她聽著沈蕩這麼說,竟還是覺得感動的不行。
大概也只是因為,這話是從沈盪口中說出來的,所以每一個字,都那麼的真切堅定。
施意眨眨眼,眼淚落下,「我...我可以很任性嗎?」
「可以。」不帶半分遲疑。
「我爸爸以前說,施家的千金要端莊得體...」
「施家的千金要,沈太太不用。」
沈蕩的眼中帶著點笑意,他低下頭,看著施意明明酸澀又強忍的臉,一字一句地重複,「沈太太什麼都不用。」
「我討厭聚會,討厭應酬,討厭一群人虛與委蛇的說話。」大約是憋了太久,又也許是因為今夜的情緒太脆弱,那些成長中最最不喜歡的事情,在這一刻,竟然都有了脫口而出的堅定。
施意看著沈蕩,一點點的細數著從小到大的委屈。
「我剛剛進施家的時候,爸爸讓我學禮儀。那個禮儀老師可兇了,我每次動作做不標準,他就用小竹鞭打我的手心。」.
「後來長大了點,我又被要求學各種各樣的語言。」
「可是我就是很笨,讀書也不像別人那麼聰明,做什麼都差了一點點。但我是施家的女兒,所以...我不能差一點點...」
「再後來,我和商應辭訂婚。商家名門,我是高攀。爸爸對我的要求,更是嚴苛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程度。我每天的課程和社交排得滿滿當當的。」
沈蕩聽到這裡,將施意抱得更緊了些。
他的眉微微皺著,眼中的心疼不言而喻。
施意卻突然笑了,眉眼舒展,眼中的淚光還沒完全褪去,就這麼淚盈盈的看著他,「可是後來,我重新遇見了你,和你訂婚,成為你的未婚妻,沈蕩...你都不知道,我這段時間過得有多輕鬆...」
「施意...」沈蕩低嘆,聲音帶著壓抑,很輕很輕:「我從前不知道你之前過得這麼難捱...那時候我在國外,說一點都不怪你也是假的,一開始的時候,我也是怪過你的,我那時候太年輕,不知道你是為了我才那麼做。」
「你怪我是應該的,」施意微笑,帶著歉意,「我那個時候也太年輕了,自以為是的做了決定,還覺得我是幫了你,沈蕩,如果我是你,我也會怪我自己。」
「施意...你錯了。」沈蕩皺眉,看著施意泛紅的鼻尖和眉尾:「我不是因為你說的那些話怪你,我是怪你...怪你怎麼那麼狠心,竟然就真的能一通電話都不打給我。」
施意心頭錯愕,看著沈蕩認真又深沉的表情,竟是說不出一句話。
而沈蕩自嘲一笑,自顧自的說:「哪怕是一條簡訊呢?我甚至...甚至也不奢望你能關心我,哪怕是嘲笑我呢?可是你竟然就真的,一通電話都沒有...」
「沈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