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沁心將最後一口菜嚥下,用絹帕拭了嘴角。
“這兒不僅景色秀麗,就是這菜餚也比王府美味!”
趙祁睿笑著搖了搖頭,“即使如此,你自己什麼問題難道不知?”
這邊剛要起身的杜沁心一愣,“王爺?”說著看向身後的素青素玲,一個搖頭揮手示意不是自己,而素玲低頭不語。
杜沁心瞪了她一眼,嫌她多嘴。回過頭衝趙祁睿笑的殷勤:“妾身心裡有數,多走走不礙事得!”
“你若當真有這自律的心性,也不會如此了!”
趙祁睿這話讓杜沁心無地自容,恨不得掐死這個多嘴多舌的臭丫頭,怎麼什麼都跟他說了。
“王爺!妾身那時不是小嘛!”無奈地坐在椅子上,小嘴一嘟,對趙祁睿揭自己老底兒一事表示不滿。
趙祁睿將淨手的帕子丟給身後的僕人,大手一伸捏著杜沁心的下巴,滿眼情誼:“本王瞧著你這也沒有多大啊!”
趙祁睿不等她反應過來,起身出了院子。
半天才明白過來的她,氣得小胸脯起伏半天。
似要吃人的盯著素玲,“要不是你多嘴,你家王妃我至於丟怎麼大臉嗎?啊?”
“小姐!不···王妃!哎呀,你知道奴婢得話說多了就控制不了,那天宿離跟奴婢閒聊,說起他以前在戰場那些事蹟,他還說你們這些閨閣小姐,整日就知塗脂抹粉琴棋書畫,根本不知世間疾苦。奴婢不服就將您那件事說了···誰知道他是個嘴快的竟告訴了王爺。奴婢知錯了,你別生氣了!”
素玲恨死那個嘴快得宿離了,往後再也不要同他說話了。
杜沁心當年那件事,除了杜府之人知道,旁人是不知得。
那年杜沁心也就八歲,北方逢十年以來最嚴重得乾旱,很多難民湧進京城,望著能在天子腳下討一口吃得。除了朝廷開倉放糧外,京中許多朝中大臣開設粥鋪施粥救人,杜府就是打頭陣的第一家。
因是第一家且又是施粥,熬好的粥剛抬出府就被哄搶一空,慢一點的老幼病殘一口也沒喝上,偷偷溜出來的杜沁心瞧著心裡不忍,撒潑打滾又讓熬了一缸米粥。可哪裡能勻的過來,杜府門口就因搶一口粥打得頭破血流。
杜承業見狀,這粥是不能再施了。下令關了府門。
可杜沁心不依,那時的杜沁心長得如瓷娃娃一般,一哭就將杜承業的心哭化了,她還要挾杜府眾人,不施粥自己就不用膳,同外面那些災民一起餓著!
可外面的情形是真不能再施了。他們餓了這麼久,忽有人施粥就如決堤的洪水齊齊湧到了杜府門口,若有心性惡毒得人擠進府裡後果不堪設想。
原以為杜沁心一小姑娘也就是說說,沒想到她還真就一天沒吃,怎麼哄勸都不行。氣急得杜夫人也不再理她。
第二日杜府外還是圍著許多人,見沒有開門施粥,許多人在外叫囂。
一天一夜沒吃東西的杜沁心還是執拗不肯罷休。
好在到了中午,京中多處府宅開設粥鋪,解了杜府之圍。
下午杜夫人又下令施粥,杜沁心知道才肯用膳。
可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餓了這麼久,吃飯時一頓狼吞虎嚥,到了晚上就不舒服了,她性子倔硬撐不肯看大夫。後來實在痛的受不了了,大夫來瞧診斷是久餓進食過多引起的脾胃不適,開了藥吃也沒見效,至今想起來那一夜簡直生不如死,上吐下瀉,最後都吐血了,可是嚇壞了杜夫人,最後還是請了太醫,看了好幾日才好。從那以後杜沁心的脾胃就不好了。一不留心就會不適,調理許久也沒辦法根治。
多年以後每每想起此事,杜沁心總為自己的無知與愚蠢懊悔,不想竟會被趙祁睿知道,既丟臉又尷尬。導致她一下午情緒都不高漲。
在院裡溜了一圈就回房間看書了。
她以為趙祁睿是帶她來避暑的,可到了傍晚趙祁睿從外歸來,她發現好像不是那麼簡單。
“王爺,你從何處尋來這麼多牡丹?”
這個時節牡丹早已花落入泥。杜沁心瞧著開得鮮豔的牡丹新奇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