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中貴垂著頭,把帽子往下拉了拉。
孫秀華點點頭,側著腦袋去看鄒中貴,一眼就看到他滿臉抓過的印子,驚訝的喊道:“哎喲!看看這張臉。小夥子,你幹啥壞事了?你老婆把你撓成這樣?”
鄒中貴陰沉著臉看著劉金寶不吭聲。
“媽~,你話咋這麼多!”劉金寶急忙把她推進院子,拉上院門就和鄒中貴一起往外走。
“我問一下又咋了?”孫秀華嚷嚷著,覺得有些奇怪,轉身開門追了出去,看到兩人已經走遠了,才扭頭往劉國志家走去。
劉金寶和鄒中貴一前一後走到水渠那邊的秧田邊,回頭兇巴巴的看著鄒中貴。
“老貴,你賴上老子了是吧?”
鄒中貴毫不示弱,兇巴巴的指著自己的臉:“你看看這臉,老子給你一百塊,你也讓那兩個婆娘把臉抓成這樣,你幹不幹?”
劉金寶嘬著牙花子:“媽的!老子給了你一百塊了,你到底想咋樣?”
鄒中貴冷臉看著他:“看在你我兄弟一場,再給一百,這事就算了了。”
“一百塊?”劉金寶鐵青著臉低吼:“你以為是草紙啊!一個壯勞力起早貪黑幹兩年也掙不到。最多給你五十,不要算逑!”
鄒中貴睨他一眼:“隨你,我去找何隊長,一百塊換一個大隊長做,他肯定願意。”說罷扭頭就走。
“等等!”劉金寶急忙拉住了他。
鄒中貴隱去得逞後的笑意,冷著臉回頭:“劉大少爺,還有啥吩咐?”
劉金寶死死的盯著他:“老貴,說話算話,這一百塊是最後一次找我拿錢?”
鄒中貴正色看著他,拍著胸脯:“男子漢大丈夫,一口唾沫一個釘!”
劉金寶咬咬後牙槽,扔掉菸蒂,用腳碾了幾下,抬頭看著他:“好!下午收工我給你送去。”
鄒中貴點點頭:“我在家等你。”他想著得感謝林蘭姑嫂,不然到哪找這長期的飯票。
劉金寶看著昂頭走了的鄒中貴,懨懨的回家,從箱子裡偷了一百塊錢揣進兜裡。想到一百塊馬上就是別人的了,他心裡就一陣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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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秀華到了劉國志家,見許春燕在院子裡抹糨糊打布殼,笑嘻嘻的上前:“大嫂,他大伯在家嗎?”
許春燕連看都不看她一眼,依舊塗抹著糨糊:“在竹林編撮箕。”
孫秀華聽後徑直朝後院竹林走去。她從嫁進劉家就和許春燕說不到一塊,先是覺得她假得很,後來總覺得許春燕嫉妒她生了兒子,嫉妒她公婆、大伯對她兒子好。
許春燕抬頭看了她的背影一眼,扭頭啐了一口。
她討厭孫秀華藉著生了個兒子在劉家作威作福,老頭老太太在的時候他們給她撐腰,家務活全都是都她的事。
為了偷懶吃好的,成天拿劉金寶說事,今天娃頭疼,明天屁眼疼,也不怕咒到自己孩子。
等兩老走了,分了家許春燕以為自己的苦日子到頭了,再也不用伺候二祖宗了。哪曉得劉國志依舊和沒分家一樣,對劉金寶比家裡三個女兒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