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教官出來外邊不久,有一人趕至。
來人布衣長衫,草鞋履地。並不顧他那道不善的目光,生生立在門口不遠,眼睛牢牢盯視著外牆上一處電視螢幕,不時才略掃兩眼身側幾步的後輩。
等了會兒,童教官皺眉頭道:“崔前輩急這幅匆匆的模樣,連發髻都亂了,不知是為了什麼事?”
“無事,你做好自己該做的事……等等!”
這不是明知故問嗎?口中的回話才至半途,崔前輩已然瞧出了些眉目,於是偏過頭,狀似和藹地道,“童生啊,想必裡面的三個就是新人了,是第二次測驗吧?我怎麼看著難度不大正常,似強了不少。”
面對質問,童教官坦然回應:“他們都注射過強化藥劑了,提升些難度也是應該的。”
“不管如何,既是固定測驗,你怎麼能亂改程式?閣內可是正缺新鮮血液呢,”
這兩個小傢伙……心中頗為驚奇的崔前輩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勸說著他,“就算有些事,也不必去為難三個孩子吧。”
似乎聽不懂他話內的意思,童教官肅起了面容,穩聲回道:“缺不缺新人,都還是要按規矩來的,望前輩見諒。”
油鹽不進的傢伙,直接把路堵死了。嗤笑一聲,崔前輩決意已定,見著話不投機,便直接撕開臉面喝罵出聲:
“還跟我談規矩?真是笑話了!你以為自己是誰,或者是受了哪隻臭水溝里老鼠的指使,才敢在這麼多雙眼皮子底下,玩火中取栗的把戲?”
他探出的手就差指戳到身旁那後輩的鼻子上了。
而對於這裝嫩愛扮小白臉的老貨,本就只是保持著禮節性尊稱的童教官,見此,頓時毫不客氣地回道:
“他們現在歸我管,就不勞煩些個旁人插手了。”
氣急而笑的崔安餘光掃去,見得裡面的徒兒尚且還能支撐,幾番思量過後,鼻音甚重地哼了一聲,甩開袖袍,終是冷臉無言了起來。
場上轉眼間變得冷清,兩人靜立對峙之下,氣氛逐漸凍結。
……
將近整小時後,螢幕上看去,房內情形有了不小變化,紅霧濃掩中,若隱若現的三個小傢伙皆是累積了不同程度的傷態。
而訓練房門外的兩人,正由齊身轉為了正對,相互之間僵持不下的局面越發得不穩。
見著寶貝徒兒身軀開始浮腫的慘狀,崔安道心難寧之下,想要衝進去唸頭再按捺不住,對這後輩的語氣也是緊迫了起來:
“你真要攔我不成?”
說著,他雙臂自然垂落,左手輕抖間藏於褐色袖袍內,右手悄然摸至腰間,那處以麻繩系掛了把拂塵。
“軒轅閣規矩忒多,原先我還嫌婆媽,但現在看來,倒是有那麼些可愛之處的。”
童教官砂鍋大的雙拳互錘了一擊,帶起疾勁的狂風,脖子一扭,骨頭架子“啪啪”響,咧嘴說道,“他們若能自行過關,我絕不攔!”
“你!好你個銅板,果然既臭又硬,老夫今日倒是要討教一二了。”
為免生變故,崔安連鍛鍊兩個小傢伙的念頭都停熄了,神情冷然下來的他,右手拎著拂塵便朝著前方揮打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