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數分鐘後,彷彿電影回檔到先前。
當凌夜眨巴著漆黑眼眸四處亂瞄,正有些摸不著頭腦的時候,見著輪椅上氣息低弱而緩慢,似平常老人一樣的恭前輩發話了:
“你資質實在不堪,我想了想,還是暫且不傳你秘笈和真意了,免得你多嚼不爛,今日就到這裡罷。”
“可,可我還沒嚼呢?”
凌夜弱弱地回道。
面無表情的老前輩拂了拂袖袍,指向不遠的陰涼處。
他跨步至對方身後,手搭上輪椅後扶手,推了過去。
“前輩,”剛到樹蔭下,滿腹狐疑的凌夜忍不住地再問了句,“咱們明天繼續?”
“……”
費什麼話,我這把老骨頭還想多活幾年呢!恭前輩只是斜瞪了他一眼。
不好太嚴肅,又真沒什麼可教這後輩的了,於是她沒話找話道:
“你家在哪,還有什麼親人?”
“定南省北邊,一個沒名字的小城鎮,我家住城北。”
凌夜平淡地回道,“家裡人都不在了,也不知個生死。”
他發現自己的確沒怎麼失望,恭婆婆既然與他親近了,總不會是害他。
雖然幾分異樣還是模糊存在的,好像他錯過了某些事一樣……
“倒是跟老婆子很像呢,你心裡是不是在怪我?”
老婆婆說著,話題突然轉移,並向他招了招手。
“婆婆。”
湊了過去在輪椅前蹲下,沒答話的凌夜很機靈地叫了聲。
“嗯。那東西不適合你,我也沒會其它能給你使的功法了……可能真就是命運吧,捉弄人們一遍又一遍,怎都不肯罷休……”
摩挲著小傢伙的腦袋,深陷的眼睛眯起,老人家褶皺的面頰抖動了幾下,外人看來或許猙獰無比的表情,在另一些人認得出,這是慈祥的笑容。
聽得婆婆的絮叨,凌夜心境漸地平和,眼睛一顫一顫,在那朽木摩擦的聲音中竟是徹底放下了戒備心,陷入了仿若沉睡,實際上卻更奇異的某種境地……當然,在外界看來,也只是少年跪坐在老人家的右前側,享受著對方枯手的撫摸,便是一副祖孫敘樂的溫馨和睦的畫面罷了。
烈陽自高照,而幾近入幽冥。
暮之霞透過雲彩,照射在此間的園林,花草樹木,河溪小橋,一切都被暈染成了淡淡的赤色。
僅於這短暫的幾秒,天地界限似乎也混沌了許多。
直至晝夜交替完畢,夜月撒下銀碎的清光,將沾染血光的世界洗滌了乾淨。
恭孤蘭收回了昂然的視線,瞧著不遠處的木屋,孫兒仍是未有甦醒的跡象,孫媳婦卻又來討要情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