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的緩衝後,稍加思考,凌夜便大概明瞭事情的緣由。
他臉上勉強擠出了微笑,對著涎水已經沾到他褲腿的小閣主說道:
“那個,我的肉一點兒不好吃,又腥又臭。”
“怎麼會,”小閣主滿眼都是被勾起的旺盛食慾,隨意間扯過少年的一隻手,捧起來,小腦袋前探,嗅了嗅,“很香啊?”
毫無疑問,這位小閣主也非是純粹的人類了,甚至就是一隻化形的神獸都不一定。也只有如此設想成立,自己這個身上沾染過所謂神獸精血的人才會強烈吸引著對方……
凌夜都能猜測到的事情,在場其餘人在知曉更多內情的情況下,自然也是瞭然於心了。
當他求助的目光掃了一圈後,終於有人幫襯著發話了。卻是那位名不副實的岳父大人,他口中不輕不重地說道:“原來軒轅閣還有吃人的傳統啊?也不知是否已經有了受害者,若是再傳揚了出去,哼。”
古裝衣袍那邊的眾人均是面色不豫了起來,然而眼前那位小閣主的行徑……常年苦心修行的他們又不是什麼能言善辯之人,一時間他們竟無法反駁。
那去勸阻眼前這一幕?
修行者們也是沒這個膽量去的,不說那看似年幼孩童的副閣主身份,就是貿然撩撥一隻處於進食狀態的神獸,其後果……至少他們中間無人能承擔下來。
眼見著天子腳下,諸位帝國秩序守護者面前,一場單方面壓倒性的慘劇即將發生。
在那小孩已經舔到凌夜一根手指時,還是有人站了出來。
是為閻羅,她黑白麵具下看不出表情,語氣卻堅如磐石:
“大人,這裡是帝國的疆域內。”
“啊?”小孩扭轉過頭,眼神幾分茫然和不悅,“我要吃東西呢。”
杳杳無尋之中,一道老人聲音如晨時暮鍾迴盪在眾人心間:
“她是說,眼下已不是洪荒時代了。呵呵,小羅啊,乖點得好。”
眼見裝瘋扮傻不成,粉嫩小臉微白的羅嬰,雙色眼眸滴溜溜亂轉,偷瞄著四周虛空,然而並沒有發現那人存在的痕跡。
它小嘴高高撅著,眼睛泛紅,一抽一泣地仰頭望著少年,那張冷臉卻始終沒再變化,隔了好一會,它才低喪了個腦袋。
見此,一位修行者試探性發問道:
“小閣主,我們還有要緊事呢,那個被您驚走的任蕭……”
話未講完,羅嬰轉身抽離了少年幾步,強忍著沒有回頭。
面上還殘留了些許淚痕的它,神態自然而然地轉換完畢,口中老氣橫生道:
“姓任?無妄谷或真衰弱至此,連個小娃娃都能稱王稱霸了,那它還有甚存在價值?”
頃刻間,以那個光著兩瓣屁股的小閣主為首,包括軒轅閣和軍部的成員,連同以贖罪為名的韓非、高狩兩人……眾人這就走了。
哦,還留有一人,先前還險些被個“娃娃”當做口糧的某少年,他正一邊罵咧,一邊正要擦拭著褲腿,以及左手殘餘液體的痕跡。
忽然,他頓住了,口中喃喃自語道:
“……神獸……神獸……”
逐漸恍然和熾熱地瞧著身上原本是他所厭惡的透明而粘稠的液體。
右手將懷中那個沒丟的回氣丹空瓶掏出,少年將手掌、褲腿,乃至地面上殘餘的神獸涎水一點一滴地搜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