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靜止了一小會兒。
凌君才消失片刻,這銀色光團便突然發出震怒聲,球形一晃後,也消失在了原處。
“你到底想做甚!”
它又從另一處顯現時,卻已幻化成了一蒼顏老者。他還未完全停歇,就神情緊張地對著靜立於他身前不遠處的凌君低吼,同時擺出了將欲動手的模樣。
這是一處低矮的火山,似乎已經死寂了很些年月。這座山與這方枯萎腐爛的封閉世界一樣,並無任何的活躍生機。
假若沒有意外,這裡的一切事物都很快就將歸於虛無。或者對於這方已死多時、卻仍要艱難掙扎的世界來說,這也是一種不差的結局吧。
“我能讓它活過來,”
凌君沒直接回應靈王的怒吼,他虛弱而透明的手輕輕揮動,向火山隨意一指,緊接著又指了指這片天和地,淡然自信地朗聲道,
“我有辦法讓這片天,這大地,這裡的一切都活過來。”
靈王眼神微凝,待要出聲。
凌君卻似是知曉他的意思,徑直言道:
“我知你擔憂何事,但我並未設定毀滅此地的方法。要不然,祂也會知道,我可不會白費那般力氣,做這等無用之功。”
靈王仍是緘默無言,臉上沒透露出任何表情,不知他究竟是何種態度。
但老者也未再直接拒絕,而是心中警惕對方的動靜之時,也細細思慮起了凌君言論的真實性。
其蒼顏上的道道溝壑皺紋,猶如老樹年輪般愈發突顯其深刻。根根華髮白鬚,無風而浮動,藍袍也隨之極有韻律的搖擺。
其飄逸的身姿可稱得上是仙人之態,如果忽略其透明的身軀的話。
他雖不想再理會這個曾將自己活煉成器靈的傢伙,但自己卻是因此才躲避過了那場萬物生靈於皆於瞬息之間便悄然滅絕的恐怖大劫。
老者雖未直面於祂,但也曾於此間冥冥地感受過祂有多麼的可怖無敵。因而,對於凌君他仍存了一抹殘餘的信任和期待。
不然,他早就以自身千年間對這片天地的深刻徹底的瞭解和掌控,將這位曾經擔任過這方世界主人的凌君請送出去,他自信自己起碼能做到這點。
無論對方生前有多麼強大無敵,但這位大爺始終是隻剩了不知哪兒來的一縷殘魂罷了。
“條件為何?”
靈王終是下定決心,再稍稍給予對方一點信任,徑直談起了條件,他死也不會相信對方懂得捨己為人、無私奉獻的那一套。
雖然靈王的言辭冰冷淡漠,但凌夜仍是開懷輕笑道:
“並不難,我只要你答應竭力護我兒百年。”
靈王初聽此言,微眯著雙眼,又突的瞪成滾圓狀,與蒼老的面龐相襯應,滑稽之態畢現。但他並不在意自己的失態,而是凝神細細端視身前之人。
他此刻有了一種並不認識此人的感覺,甚至隱隱升起了這人是為假冒的疑慮。但念動之間,老者又打消了這些繁雜的疑思。因為他確信眼前之人就算化為鴻灰,自己也絕不會認錯。
凌君坦然而對,靜立於這座山腳處,甚至開始環顧起了這片久違而迥異、至今已成了荒漠的小世界。他作著並不在意的姿態,一如千年以來那般,只是事到如今,袖袍內的雙手仍有些虛幻般的熱意。
一陣靜默後,靈王終是擺脫了心中的怪異之感,漠然講道:
“吾不管你為何現今又關切起了自己的血脈後人,又或是你還有何種謀劃。但有一點要說明,我絕不會幫那小鬼去面對祂們。”
停頓半秒,老者再言道,“吾需你再立一個誓約。”
“嘿嘿,你這不還是承認了與我上個誓約完成得不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