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黃皮子怎麼跑出宅子來迎我們?
我們身後跟著的狐妖氣場比較大,一路上的生靈都避之不及,這小黃皮子卻迎難而上,不顧一切的衝上來賣萌?
可是它們還小啊,道行淺薄,那股子皮毛騷味未褪,在空地遠遠站著還不覺得,此刻直接衝到我們身前,那股味兒真是難以言說。
我捂著鼻子問道:“小家夥,你們不安分在窩裡蜷著,跑出來幹嘛?這裡孤魂野鬼那麼多,別把你們嚇得背過氣了。”
劍鞘太細,小黃皮子雙手雙腳也抱不穩,滑到劍鞘底端,蓬鬆的大尾巴懸在下麵晃啊晃,它瞪著烏溜溜的眼珠子看向我。
“……它們受驚了,跑出了巢穴。”沐挽辰開口道。
“怎麼受驚了?”我皺眉看了看,果然不遠處的石頭後麵還露出兩個毛茸茸的腦袋,其餘的小黃皮子躲在那後麵,這隻膽子比較大,跑出來迎我們。
“誰進來過?你們看到了什麼?”沐挽辰皺著眉頭問。
小黃皮子發出唧唧唧的叫聲,感覺像是被嚇傻了。
好在沐挽辰能聽懂它們想要表達的意思,剛才在山口,沐挽辰就說有一個女人帶著一個很大的蠱靈來過這附近,女人自己走了,蠱靈則進入了結界和村子的範圍,還發生了爭鬥。
這些小黃皮子被驚嚇,應該是那個進入這裡的蠱靈引起了什麼大動靜。
“……蛇?”沐挽辰疑惑的問。
小黃皮子可憐巴巴的點頭,要不是它身上味兒太重,我都忍不住摸摸它的頭安慰一番了。
“又是蛇?”我微微蹙眉。
“用蛇來煉蠱是很多巫師最喜歡的方式,蛇是喜歡陰邪之氣的生靈,更容易通靈、也更容易服從命令,也是眾多毒物中最好尋找的煉蠱材料。”沐挽辰解釋道。
“其餘的五毒之物,材料並不好蒐集,而且通靈性比較欠缺,術法天資平庸的人隻有用蛇最為穩妥。”
我點點頭道:“那女人會不會是我大師姐?她之前想從薛女士那裡得到功法,沒能得逞,就想從這裡下手?這裡麵應該藏著不少重要的東西吧……畢竟有三代、四代巫女在這裡生活呢。”
“很有可能……她在境外,那些崇山密林中,蛇隨處可見,她用來煉蠱也方便,不過以她的能耐,應該無法煉出龍王那般的巨大蛇靈。”沐挽辰抱著我快步往前趕。
這灰天暗地、愁雲慘霧的村莊,大部分小院和房屋都是破破爛爛的,不是圍牆崩了口子、就是房頂漏了瓦片、甚至坍塌了半邊。
這樣的地方,那座古樸的小院就十分的紮眼。
天色昏暗,隻能看到黑夜中門口挑著兩個燈籠。
“……之前來的時候有掛燈籠嗎?”我偏著頭努力回想。
好像我直接被薛女士擄到院子裡了……想不起來這些環境細節了,隻記得那個像妖怪僵屍一般的枯瘦老太太。
那可是我的太婆婆。
“我也沒留意,不過這個燈籠很奇怪……”沐挽辰微微蹙眉。
可不是嘛,這燈籠、這燈籠……死人家裡才會掛的好吧?
這是白紙糊的燈籠啊。
隻差上麵用黑墨汁寫上一個大大的“奠”字了。
白紙燈籠裡的燭光冥冥杳杳,在黑漆漆的遠山、昏暗的村落中顯得尤其詭異。
這裡不是正常的村子,除了這棟院子,其餘的房屋都不會點燈,在這村子裡完全沒有“照明”的必要。
門口懸掛兩個燈籠,是想給什麼人指路?
我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低聲說道:“那燈籠看起來好瘮人啊……”
“你走近點看,更瘮人。”沐挽辰平淡的說道。
他將我放在地上,有他在、還有跟著我們的狐妖,我也就沒有後顧之憂,徑直走上去門口。
小小的青磚臺階,被燈籠的白光暈染,走上臺階的時候,我沒有感覺到陰氣嗖嗖,反而有種清冷的感受。
清冷而寧靜,如沐月光。
可是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若有若無的縈繞,我抬頭看了看,燈籠的下半部分,有幾個血指印。
顏色深沉,應該是掛燈籠的人留下的。
這樣老式的宅子,需要用竿子挑著燈籠掛上去,我腦海中浮現了那個妖怪一般的太婆婆顫巍巍的扶著燈籠,將它們掛上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