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善孝為先,我倒是想孝順,可是上不慈、下怎麼孝?
最多不跟她擺臉色罷了。
可惜我想的太天真了,不是我不擺臉色就行,而是人家薛女士跟我擺臉色。
沐挽辰用自己的血施法喚醒她體內的血蠱,這個血蠱的功用各有不同,但總歸來說都是下蠱人以蠱的方式來保護血脈後代。
這是巫族特有的一種保護方式,薛女士的血蠱應該很淡,她母親那一輩就沒有種血蠱了,但是她母親似乎去世較早,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沒有血蠱保護才會早逝。
待在那種陰陽混沌的地方,整日與冤魂厲鬼、瘋瘋癲癲的人打交道,對一個沒有血蠱保護的巫族人來說也需要強大的心理和身體吧?
起碼在巫王山城都有結界來分隔陰陽,不會這樣混沌又沒有界限。
“不管你承不承認,你內心深處依然把她視作特別的人,不然你為何將她背出來?”沐挽辰推開房間的窗戶,一股清冷的衝了進來,打破了一室沉悶。
這間廂房多久沒有這樣通透清亮了?
我站在廂房的這頭,轉頭看向另一頭的屏風。
屏風的縫隙中,我能看到我爹的背影。
他坐在床前,在喂薛女士喝固本培元的藥。
沐挽辰用自己的血做引,喚醒她身體裡留承的血蠱,如果是被種過血蠱的人,應該能在蠱的靈力下迅速恢複,但薛女士的身體機能還很弱。
但她很要強。
剛恢複意識,連動動嘴唇都做不到,已經能用眼神使喚我爹了。
唉……
情之一字,真的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床簾撩起,我爹將她抱起來斜靠在床頭,餵了藥起身離開,我從屏風的縫隙中看到薛女士的臉。
容顏憔悴,目光卻依然冷豔戲謔。
從屏風的縫隙中斜覷著我,穿過中堂,目光直直的落在我眼中。
看得我頭皮發麻。
這女人真的是生我的人嗎?
這麼強悍,我老爹是被她灌了什麼迷魂湯?
普通夫妻分開這麼久,早就感情淡了吧?莫非他們還偶有聯係?肯定有。
堂堂正正的夫妻搞得像偷會一樣?有毛病吧?
我一肚子的吐槽,薛女士卻隻是帶著一絲玩味的看著我。
她還沒力氣說話,喂湯藥也是,喂一半、灑一半,但她胸前的衣襟沒有沾到一絲水漬。
老爹就是一個二十四孝好老公,伺候得妥妥帖帖,我姐也是個乖女兒,端著熱水在旁邊給老爹打下手。
……搞得我好像個“逆子”一樣。
“去看看她吧,醒來就不怕被生氣衝到了……這院子裡也沒有其他動物。”沐挽辰提醒我。
“我還有一隻貓兒呢。”我反駁道。
沐挽辰笑了笑:“你沒發現那隻貓兒,從未靠近這院子嗎?”
“……為什麼?”
“貓兒有靈性,也有本能,你母親身上沾染的陰氣太深,就算離開那個村子,也會影響周邊的人……所以你不要再怨恨她了,不管她是有心還是無意,她的行為並沒有對你造成損害,之前想把你關在那個與世隔絕的地方,多半也是為了讓你不要涉險。”沐挽辰低聲勸道。
他個子太高,跟我說話的時候,總會微微低下頭,這種柔順的姿態加上他溫柔的聲音,讓我實在無法抵禦。
“……好吧,我就騙自己她都是為我好吧。”我梗著脖子回答了一句,往屏風那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