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嚴重的是沈青蕊。
她披頭散發,臉色青灰,嘴邊都是凝結的血塊。
表麵上看,她似乎沒有其他人嚴重,但當我輕輕掀開毯子,被毯子下的景象驚得眼前一眩——
左側的肋骨下,被硬生生的咬掉了一塊血肉。
暴露的斷骨、顫顫巍巍的髒器隱約可見。
傷口附近還有幾張符咒,合著血、緊緊的黏在面板上,全部被染成了血色。
“家、家主大人……”沈家內門弟子中的乾道,沈兮和,顫顫巍巍的跟我說道:“我們見到的時候,內髒快掉出來,我、我一時害怕,就用手堵住……”
他的雙手也沾滿了凝固的血。
我閉了閉眼,深呼吸一口氣道:“去準備急救用品……我來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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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蕊的頭上,有一根發簪。
她雖然行事張揚,但某些地方很遵守修行的規矩。
比如束發。
她平時的裝扮就是盤著頭發,用一根木頭簪子固定住。
我見過一次她施法,就是拔簪做劍,破門而入。
此時那支簪子折斷了,晃晃悠悠的吊著前半截,被她死死的握在手裡。
我在偏廳點燃香爐,一張張的化掉符咒。
那是沈家密室裡藏著的一些救護秘術,在醫學發達的盡頭,已經很久沒有用過了。
香煙嫋嫋,溫室暖衾。
沈青蕊突然鬆了牙關,咳出死咬在喉頭的一口血。
“……遇到危險,你怎麼不想著逃跑?那些兇靈惡魔,畏懼神祇匆匆奔逃,想要甩掉應該不難。”我幽幽的問道。
沈青蕊迴光返照一般,目光灼灼的看著床頂。
她嘴唇抖了抖,嘶著聲音回答道:“開……什麼……玩笑……”
“……這是我、沈家……地界……邪魔、惡靈……衝撞……沈家弟子,必須……死戰不退!”
她喘了喘,牙齒都要咬碎了,才憋出這句話。
“肋骨被咬碎,肉被撕掉幾條,內髒都快掉出來了……”我輕輕歎口氣,湊到她耳邊,問道:“你現在是想死,還是想活?”
死,魂歸黃泉。
說不定有些微的可能見到江起雲。
然而奈何橋之前,必須飲下孟婆湯,前塵盡忘,還會記得北太帝君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