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學院針對軍士生的宣傳中,去北境當從軍法師似乎是一條充滿了光明前景的道路。
好像他們這些不過學習了三年的法師只要到了戰場上,就可以狠狠痛揍北方那幫信教的瘋子。
以前的夏林·卡爾對這種說法確實是堅信不疑,甚至對此充滿了少年的幻想,不過現在的夏林卻是連一個字母都不相信。
而埃倫所言的事實,也確實和他猜測的相差無幾。
帝國培養他們這幫人不過是為了增加前線能夠得到的法術支援,與那些掌握了法術力量的惡光教牧師相抗衡。
雖然為了保障法術卷軸的來源,軍隊會非常注意保護他們,但是從軍法師還是要到前線去。
畢竟製作法術卷軸有一個成本和成功率的問題,而一環法師只要在前線,每天都可以提供七到八次一環法術支援。
而在前線就意味著必然會出現傷亡,尤其是為了減少損失,交戰雙方都會重點照顧對方的施法者的情況下,從軍法師的傷亡率更是居高不下。
而與不能穿著金屬甲冑,攻高皮薄的法師不同,惡光教的牧師雖然也是施法者,但是卻能夠在身穿金屬甲冑的同時施展法術。
而且他們那種被北境人稱之為邪惡之光的力量,還具備恢復傷勢的效果。
依靠著甲冑的防護和邪惡之光的力量,惡光教的牧師在戰場上的存活率自然會比法師高出許多。
夏林聽了埃倫的話,頓時有些默然,心中生起了幾分慶幸。
如果不是在前天晚上覺醒了前世的記憶,從各種蛛絲馬跡中察覺到了不對的話,他也會像是自己同級的那些不諳世事的少年軍士生一樣踏進那個火坑。
雖然有些同情那些正在邁向死亡的同學們,但夏林自己都是半個身體在泥坑中掙扎的泥菩薩,又哪來多餘的精力和時間去關注他們。
默默在心底為他們送上一份祝福之後,夏林又繼續和埃倫高談論闊起來。
薩森帝國的帝都赫爾迦納佔地大概在五十平方公里左右,格雷格子爵雖然是毋庸置疑的皇帝近臣,但格雷格家族的莊園距離赫爾迦納的距離也談不上近。
夏林感覺馬車一直行駛了大約一個小時時間終於才停了下來,這個世界的道路狀況談不上良好,就算是座位上有相當高檔的軟墊,但等到下車的時候,他也覺得自己的屁股似乎被顛成了四瓣。
不過這一路上他的收穫是巨大的,而且見到夏林能與他們的主人談笑風生,坐在馬車前的車伕和埃倫的貼身男僕也對他尊敬了不少。
埃倫帶夏林來的地方並不是他的莊園,而是一個名叫伯威克的小村莊,這個村子裡的居民都是格雷格家族的佃農和農奴。
伯威克村靠著河邊,交通便利,村子南面又有一片樹林,自然資源豐富,這裡就聚集了格雷格家族莊園中的大部分手工匠人。
見到莊園主的馬車,田地中很快就有人跑去報信,沒過多久,一個身材矮小老農模樣的村長就跑了過來,鞍前馬後地招待著一行人。
在村長的引路下,夏林他們找到了位於村莊南面的一處堆滿了木料和各種工具的木匠工棚。
在工棚裡,有六個木匠正在吱嘎吱嘎地用鋸子將圓木加工成板材。見到村長和埃倫,他們知道大概是有什麼活計要找他們,便停下了手頭的工作。
“我這裡有一種紡紗工具需要你們來製作,夏林,你把圖紙拿給他們。”
作為一個貴族,埃倫沒有什麼與這些木匠交談的興趣,開門見山地說道。
等到木匠們從夏林手中拿到圖紙,一開始他們顯然有些看不明白,不過這些人都是積年老木匠,在夏林的指點下弄明白了三檢視的概念之後,很快他們就理解了圖紙的內容。
待到看完夏林的圖紙,他們互相交談了一番,沒多久其中面板最黑的那個木匠便肯定地說道:
“大人,這些畫很有意思,我覺得我們應該可以做出來!”
“既然可行,那麼你們現在就動手吧!如果成功製作出來了這種工具,我承諾你們每人都有十個銀瑪爾的獎賞!這是我的朋友夏林,這些圖紙都是他畫的,有什麼不懂你們問他就行!”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埃倫的神情放鬆了稍許,但很快又嚴肅了起來。
他也不準備去幹淨陰涼的地方躲避陽光,就這樣站在亂糟糟的木工棚裡死死地盯著木匠們的動作,直到他的貼身男僕伶俐地從角落裡搬出了一張加工好的凳子他才在一邊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