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牛車緩緩行在河邊林間的小路上。道旁河水潺潺、扶柳如煙、綠草茵茵。
然而這一派春光美景坐在車廂外持鞭趕車的秦青卻無心欣賞,一想到這次的小蓮花秘境之行她便心有餘悸。
秦青身後的車廂中,雲飛和韓鳳歌並排躺著。雲飛的傷勢極重,雖然已經包紮了傷口,衣服也已經重新換過,但是那一道自胸前劃過的巨大刀口仍然有血水滲出。與雲飛相比韓鳳歌的情況稍微好一些,胸口斷裂的肋骨已經沒有大礙,只是不知道為何一直昏睡不醒。
桑桑坐在車廂中呆呆地看著他們兩人出神,她永遠也忘不了又一次站在自己身前寧願硬抗那可惡和尚一掌也不肯躲開的韓鳳歌。
他們四個人自小蓮花秘境逃出生天已經有兩天時間了。其實在那座秘境中活下來的只有眼前的韓鳳歌四人、程劍、笑面老者師徒劉玄風和劉默峰、以及那個差點將韓鳳歌殺死的弘光和尚,而其他進入秘境中尋寶的修士都永遠地留在了已經在雷澤中化為殘垣斷壁的小蓮花秘境中。
當時韓鳳歌拖著重傷之體,拼盡全力揮出一劍之後便昏死過去。被韓鳳歌一劍劃破袈裟的弘光和尚終於動了真怒,殺意滿面禪杖揮下就要取了這個屢次拒絕自己又搶了自己寶物的少年的性命。
就在那禪杖落下,桑桑無力施救的時候,一團黑影出現在韓鳳歌的身前替他擋下了這致命一擊。
禪杖砸在黑影上,‘噗’的一聲好似砸在一團鬆散而又韌性極佳的麵糰上。那黑影不但擋下了禪杖還將其包裹其中,禪杖在極具腐蝕性的黑影中嗤嗤作響。
感覺到禪杖上的佛光被黑影慢慢消磨的弘光和尚大驚失色,用盡全力將禪杖拔出。那黑影一陣扭動幻化成因為倉促接下重重一擊而面色蒼白的程劍。
弘光看著程劍不屑道:“原來你就是那個一路上鬼鬼祟祟見不得人的傢伙。”面色蒼白氣血翻騰的程劍只是冷冷地盯著他,對他的話不予理會。
弘光看著他繼續道:“小僧雖然久居西方佛土但是對於中土一些年輕一輩之中頂尖人物的事情也是聽說過一些的,那個使劍很厲害的雲飛我是知道的,只是以你這樣的修為卻沒有出現在上次的論道大會上,難道不是因為生來就是見不得光的下賤種?”
程劍聽他這樣說終於不再無動於衷:“上一次的論道大會我沒有去,是因為我在殺人,沒有時間。或許這一次的論道大會我依然有可能去不了。”
弘光和尚好奇道:“哦?那是為何?”
程劍看著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因為這次我可能忙著殺你,所以應該也沒有空。”
弘光和尚笑道:“哦,那看來你並不知道小僧是誰。無知者無畏,無知的人犯了錯,佛祖也會原諒他的,那麼就讓小僧送你去見佛祖吧。”
程劍面對眼前口氣甚大的弘光和尚沒有一絲鬆懈。就在弘光話音落下的同時,程劍手中的暗影劍輕輕一揮,連人帶劍一齊消失在夜色之中。弘光和尚對於程劍的突然消失十分好奇,正當他四下打量希望透過蛛絲馬跡的線索將程劍找出來的時候,一團黑影出現在他的身後,黑影中一柄黯然無光的長劍無聲無息的刺向他的後背。
感覺到那柄劍的偷襲,弘光輕笑,身上金光一閃,一口古鐘虛影將他籠罩其中。‘當’地一聲暗影劍刺中古鐘發出巨大的聲音,卻無法刺入半分。程劍見過弘光和尚的護體神通,知道羅漢金鐘的厲害,所以不待那古鐘上的佛經銘文流轉便及時撤劍,人劍瞬間又消失不見。
弘光和尚有些無奈笑道:“你倒是個滑不留手的泥鰍,不過你以為藏著小僧就找不到你了嗎?”
程劍聽到他這句話冷哼一聲,一片黑霧自聲音傳出地方迅速蔓延開來,不大會功夫整座禪院便完全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黑暗中不時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音和弘光和尚的悶哼聲。終於忍無可忍的弘光和尚大喝道:“阿彌陀佛!見不得光東西,既然你喜歡藏著,那就讓小僧我好好度你!佛光普照!”
黑暗中的弘光禪杖重重一頓,整座禪院被震得地動山搖,一圈金色佛光自禪杖上向四周蔓延驅散了滿天的黑暗照得院中一片通明,讓隱身黑暗中的程劍無處遁形。佛光照耀下站在韓鳳歌身前程劍身上嗤嗤地冒著黑氣,渾身抖個不停,放佛這佛光要講融化蒸發一樣。
弘光和尚喝道:“阿彌陀佛!孽畜!看你在這佛光普照之下還能如何!還不速速束手就擒?”
顫抖不止的程劍拼命穩住自己的身形,手中暗影劍緩緩舉起,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縫中擠出:“黑!暗!吞!噬!”
就在程劍要施展出這上古魔將所遺留的拼命秘術想要與弘光和尚同歸於盡的時候,一隻手掌自身後搭在他的肩膀上,那隻手掌上電光閃過,程劍只覺得渾身一麻便失去了知覺。
不知道何時自昏迷中醒過來的‘韓鳳歌’將攤到的程劍扶住交給身後的桑桑照看。
‘韓鳳歌’冷冷地看著弘光和尚道:“你應該感謝我,雖然以他的修為尚且不能將那秘術完全施展出來,但是曾經死在這黑暗吞噬秘術下的佛家聖人不止一個,更何況你這個半吊子羅漢金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