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
胥子熠聽到了自己冰冷的回答,心底好像更涼了。
幾日後,季臻從青寧府中出來了,卻接到了“此後不得入宮”的聖旨。除卻賀坤、冉一一與胥子凌外,其餘人都很驚訝。季臻同樣不得其解。回不了太醫院,去嘉王府又太危險,季臻只能先回季府。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居然能在季府看到冉一一。這樣的場景,恍若隔世。這一年來,只在季臻的夢裡出現過。
“丫頭,你……你怎麼在這裡?”
冉一一還在給蘭花翻土,手上全是泥。她本想擦擦汗,可泥巴就這麼不小心抹在了臉上,看上去有些滑稽。
“我在這兒等你啊!”冉一一笑問,“你怎麼才回來?我都在這兒等了好幾天了!”
季臻的腦袋“嗡嗡嗡”地一直在響,他覺得自己好像有點搞不清楚狀況。丫頭說她呆在這兒好幾天了,胥子熠那個大醋缸子,怎麼會放心她一個人留在這裡?
“丫頭,你和他吵架了?”
聞言,冉一一的笑容突然變得僵硬,她低聲說:“算是吧!不過,也沒什麼!很快就會好的!很快……”
季臻走了過來,拿出自己的帕子幫冉一一把臉上的髒東西擦個乾淨。
“都這麼大了,還不讓人省心。”
冉一一調皮地吐了吐舌頭,不以為然道:“我哪有啊?我一直都很乖很聽話的好不好?”
季臻笑著說:“是啊,你很乖。”
就是因為你太乖了,自己受了委屈從來不說,別人若受了委屈,哭著也要幫別人扛,所以他才會擔心啊!
“丫頭,你想在我這兒待多久?”
“這個嘛!我倒是還沒想好!一天?兩天?一月?一年?嘖嘖嘖,看情況吧!”
季臻皺了皺眉頭,笑容漸漸收斂:“你真受委屈了?”
“沒有。”
季臻不信,拉起冉一一就要去攝政王府討說法,冉一一死活不肯,廢了好大的力氣才把季臻給攔下。
“哎呀!我都說了嗎,真沒事兒!”冉一一無奈道,“哎呀!算了算了!我就跟你坦白了吧!我跟胥子熠和離了!”
“什麼?!”季臻瞪大雙眼,確認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傢伙不是在開玩笑後,急道,“冉一一,你瘋了嗎?你與胥子熠是皇上親自賜的婚,你這樣,是抗旨,抗旨你知道麼?這是要掉腦袋的!”
“我知道呀!所以我躲你這兒避難來了嘛!”冉一一狡黠地笑道,“你該不會是怕自己會受牽連,不肯收留我吧?”
“我怎麼會……”季臻嘆了口氣,一臉的生無可戀。
“這就對了嘛!哈哈哈哈哈哈……”冉一一哈哈大笑,勾上季臻的肩。“季臻,我現在可是自由身啦!咱倆又可以走南闖北,過逍遙自在的日子啦!怎麼樣,開心嗎?”
原來,冉一一的目的,竟是這個!季臻的心口莫名地有些發疼。
“丫頭,你不必為了我……”
“誒誒誒,想什麼呢你?我這麼做可不是為了你啊!你可別往自己臉上貼金!我不過是不願再做那金絲雀罷了!這攝政王妃,我當了一年,也算是當膩了!我覺得吧,我還是適合那種沒有束縛,自由自在的生活。”
季臻握緊了雙拳,嘴唇蠕動了幾下,卻什麼都說不出來。他忽然覺得一切語言都是那樣的蒼白無力,抵不過冉一一的淺淺一笑。
“丫頭,謝謝你。”
冉一一放下鏟子,拍了拍手,看著季臻的眼睛,笑著問:“季臻,你跟我走吧,好不好?我們離開西京,甚至是離開青胥,去一個沒有旁人可以打擾的地方,好不好?”
天知道,這對季臻而言,是多大的誘惑啊!可這也意味著,季臻需要放下仇恨,放下一切,放下唾手可得的復仇大計。季臻會願意麼?
冉一一不過是在做一場豪賭罷了。她賭,季臻對她的感情,比那滅門的血海深仇還要深刻。她賭,季臻會為了她,重新做回那個陽光、快樂,鮮衣怒馬的少年。
“一一,我……”
季臻真的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了。他第一次知道,自己在冉一一心目中的分量,原來也是這樣重的。冉一一為了他,情願抗旨,情願與胥子熠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