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頭遮住眉眼。
腎炎被人扶著,她只知道聽從口令行事。
直到蓋頭下出現一雙黑色靴子,那人穿著和她同樣的紅衣。
遞過來的手背上青筋微微躬起,他嗓音有些沙啞,「漾漾。」
沈漾扶著他的胳膊,兩個人在蒲團上跪下,八仙桌上擺著牌位。
沈漾抬高胳膊,「大哥大嫂,喝茶。」
謝言川如是。
沈秦雙手顫抖,突然紅了眼眶。
他連自己成親都沒這麼緊張過,茶杯被抖的泛起漣漪。
如同現在一顆老大哥的心,「謝言川,我把妹妹交給你了,我不管你以後是什麼大將軍小將軍,對我妹妹不好,我饒不了你。」
沈漾耳朵上的墜子打在鏈家。
她聽見謝言川鄭重其事,「大哥放心,若真有那一日,不消大哥動手,我自己剁了自己。」
這是他給沈家的承諾、
更是他給沈漾的承諾。
姑娘要背出門,可由誰背犯了難,沈秦身為大哥,喝茶已經引起其他三個的羨慕妒忌恨。
這要還是他,指不定接下來得打一頓。
還是沈隋腦瓜子靈活,既是大家都想送沈漾出門子,那不如抬著吧。
一張美人榻。
沈漾雙手搭在膝蓋上,前邊是當御林軍首領的沈秦和太醫院的沈唐,後邊是大理寺沈隋和大寧首富沈漢。
在花轎旁等著的是邊關大將軍謝言川。
遑論這世間,還有誰能有這種排場。
美人榻每一步都走的穩,沈隋突然開口,「漾漾,出了這道門,日後哥哥們便不能日日陪著你了。」
沈唐接話,「但漾漾,你要是在謝家受了委屈,就來跟哥哥說,不管什麼時候,哥哥都護著你。」.
沈漢胳膊上青筋暴起,語氣冷靜,「你永遠是沈家唯一的小姐。」
沈秦的腳步邁過門檻,沈漾到底沒忍住,一滴眼淚滴在手背上,她聲音帶著哭腔。
「哥。」
十二抬的大轎。
這是謝家身為勳貴能拿出的最高規格,沈漾被扶著上了轎子,四周拉著紗簾,謝言川單手握著韁繩。
「大哥二哥三哥四哥,請放心將漾漾交給我。」
他翻身上馬。
沖天的嗩吶吹的百鳥朝鳳,沈漢財大氣粗,這街上從溫泉屋到謝家,全部鋪的紅毯。
兌的碎銀子灑了一路,沈漢不介意拿出銀子給自家妹子長臉。
謝詔和林芝蘭早就在宅子裡等著了,聽見嗩吶聲,林芝蘭激動的整理一下裙襬,「來了來了。」
邁過火盆。
謝言川牽著沈漾一前一後到堂前,隨著賀禮聲,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送入洞房。
禮行之前。
太監手臂上搭著拂塵,「貴妃娘娘駕到。」
謝水韻帶著凌育,她一身宮裝,自轎子裡下來,「自家弟弟大婚,本宮自是要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