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椅子上並未起來,白月疏站在旁邊。
許久之後。
趙克元突然開口,「我曾經一度以為我活不過今年冬天。」
白月疏單手叉腰,猛的一頓。
趙克元彷彿只是想找人說說話,並不在意白月疏的態度。
他的聲音很輕。
「從高高在上一夜之間栽進泥濘,被侮辱被打罵,我總覺著自己分成了兩個人。」
「一個是身體,他在黑市苦苦煎熬,一日活過一日。」
「一個是精神,他冷眼看著我受的罪,只等著死亡那天脫離苦海。」
「我爹說,不要報仇,活下去才是希望。」
陽光照射的冰凌順著屋簷掉了下去。
在地面摔的粉碎。
趙克元看著反光的冰塊,眼睛裡藏著瘋狂和苦澀。
「我不敢自盡,也不能抗拒傷藥,守著一個所謂的傳承當成信念。」
「第一次來沈家,我想著哪怕因為做的不好,被主家賜死呢。」
白月疏不知道從哪搬來一個馬紮。
坐在趙克元旁邊,兩隻手乖乖巧巧的搭在膝蓋上。
她並不知道趙克元之前發生了什麼。
但漾漾也提醒過白月疏,趙克元身世不簡單。
這些日子的相處,白月疏很是信任這個大哥哥的存在。
他單手搭在眼睛上,靠在身後的椅背上。
「後來活了一天又一天,發現我爹說的對,活著才有希望。」
「可我還是想報仇,我恨不得——」
他之後的聲音太低。
白月疏沒有聽清楚,她也沒問。
每個人的身上好像都會藏著秘密。
就像她爹也不知道,在娘去世的那段時間,她一個人躲在被窩裡偷偷哭了多久。
院子裡起風了。
趙克元不知道是睡著還是在出神。
很久沒動。
白月疏扭頭看他,男人一身藍色,長髮有幾縷壓在腦門上。
他側臉的輪廓清晰,舉手投足之間能看出來很好的教養。
就像趙克元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