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漾漾,說。”
沈漾輕嘆一聲,“大哥,你還記得之前送給村長的煙桿嗎。”
那個沈漾稱為爺爺遺物的東西,這事沈漢知道,他還記得沈秦的形容。
本以為小妹能做出煙桿只是意外,現在看來,好像另有隱情。
沈漾也不等沈秦回答,她伸出手掌,姑娘家稚嫩的小手上磨出淺淺淡淡的血泡,許多已經挑破了。
但因為長時間的磨搓,再次結痂,“我少時身體不好,爺爺帶我出去過一個月。”
沈漾說的是原身。
一直以來,沈漾都在考慮如何圓自己會木匠這個問題,好不容易從原身的記憶裡扒拉出來一個獨立在外的時間點。
沈秦嗯了一聲,沈漾從錢叔的板車上拿下肉食和衣服,“那是爺爺認識的朋友,做木匠的,我每日不能出門,在家養病,閒時就給他打打下手,後來無師自通。”
沈漾說的面不改色。
兩扇排骨不算輕,小姑娘被壓的一個趔趄。
沈隋從沈漾手裡接過排骨,卻不捨得送進廚房,主要想聽聽漾漾小時候還發生什麼了。
“以前覺著有大哥二哥三哥四哥護著,便一直沒有動手做過,後來孃親去世,哥哥們為了這個家每天忙碌,我學著做了個椅子。”
家裡的桌椅都是新換的,這個沈秦知道。
可給自己家換傢俱,同拿傢俱掙銀子,這是兩碼事。
“剛開始也浪費了很多東西,我便每天練,偷偷練,有時候煤油沒了,就在院子裡的坐著,對著月亮一遍遍的刻。”
“大哥二哥三哥,你們看,我現在可厲害了,我做的傢俱,能賣好多銀子,人家還跟我訂了呢,說日後還有,還願意收。”
“以後,我就能養著哥哥們了。”
煽情這玩意。
得要見好就收。
沈漾簡單描述了幾句辛苦,其實那是原身因為想念母親在院子裡偷偷看。
倒是被沈秦他們見過幾次,沈漾在木匠的行業裡掙扎多年,手上的功夫了得。
沈隋心軟,就著月光看著沈漾手上的繭子。
他眉眼裡露出心疼,輕嘆一聲,似是無奈,“大哥。”
這便是在替沈漾求情,一個僅僅六歲的小姑娘,能耐的住這麼大的苦。
他懂沈漾的心情,他曾經也是個無憂無慮的少年,只是生活的重擔逼的人不得不成長。
院子裡還是沒人說話。
十幾個呼吸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