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半,漆黑的夜空開始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空氣很安靜,偶爾有車輛在公路上行駛而過,G市教育路小區的那條小巷子一片狼藉。
雨水沖洗著小巷子裡面的血跡,形成一條紅色的小水溝。
一輛限量版老式吉普轎車從遠處行駛而來,停在了巷子出口那個車頭報廢了的大卡車旁邊。
車門開啟,只見周紹龍從車上下來,打了把黑色打雨傘,然後拉開後座的車門,為車裡的人撐傘。
車上走下一個兩條白色眉毛很長的光頭老者,老者背脊微駝,面無表情,目光深邃如海。
周紹龍在老者身邊,恭恭敬敬,不敢同撐一把傘下,讓自己的身體淋溼在夜雨裡頭。
能讓周紹龍親自打傘的人,也就只有這位周家背後的靠山,降龍拳的傳人,陳法靈。
陳法靈,高齡九十三歲,降龍拳唯一真傳者,精修降龍拳八十三載,一身修為,已達到暗勁入門後期,距離暗勁小成,只差一步之遙。
二十年前,G市局勢逐漸明朗,初步形成了以鄭家、周家、方家、林家為首的四大家族四足鼎立的局面,陳法靈覺得局勢穩定,便不再插手周家事務,轉而閉關苦修,希望有生之年,能夠突破極限,進入暗勁小成。
只不過,由於年事已高,上限已到,如今苦修二十年,他依舊滯留在暗勁入門,沒能進入暗勁小成。武術修為越到後面,越是寸步難行,這一點,陳法靈深有體會。
不過饒是如此,他這暗勁入門,恐怕要比林家背後那位靠山,八卦拳宗師任天擇,還要強大許多。因為任天擇不過是暗勁入門中期罷了,遠遠還沒到暗勁入門後期。
此時,陳法靈站在黑色雨傘之下,只看了一眼前面那輛車頭稀巴爛的大卡車,面色就變得沉重起來。
“一腳踩爛一輛大卡車的車頭,這力量,恐怕至少暗勁入門。”
陳法靈不禁感嘆一聲,“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這柳一凡,可以稱得上是少年宗師了。”
“不得不承認,他是個千年難得一見的練武奇才。”
泱泱帝國,上下五千年歷史長河之中,少年宗師不過屈指可數,歷史上上一次出現少年宗師,還要追溯到元末明初之時,太極拳的開山鼻祖張三丰。
周紹龍聽到陳法靈竟然給予柳一凡如此高的評價,不禁眉頭緊皺。
“陳爺爺,您這麼說,是不是我們周家惹了不該惹的存在?”
陳法靈呵呵一笑,“不該惹也惹了,現在也只能坦然接受事實。”
隨即他一躍,就飛了出去,越過大卡車,落到小巷子裡頭。
腳踩在血雨之中,看著眼前橫七豎八躺在地上的幾十條屍體,陳法靈那兩條白色的眉毛,皺得更深。
任憑雨水就這麼打落在他那蒼老的軀體之上,陳法靈緩緩走過那些屍體,來到了小巷子的盡頭。
泰拳大師桑藍的屍體,就這麼靜靜地躺在這裡。
看著桑藍那被柳一凡一腳踩爆的腦袋,陳法靈的面色凝重到了極致。
這時,他看到了牆壁上插著的一把匕首,匕首上帶著一張溼漉漉的紙條。
拔出匕首,取下紙條,陳法靈看了紙條一眼,只見上面用血寫著幾個字:
“天亮之前若是讓我見到小巷子裡頭還殘留一滴血,我滅了周家。”
陳法靈眉頭緊皺,心中不爽。
“哼,好狂妄的語氣!”
“這柳一凡,真當我陳法靈不存在嗎!”
周紹龍跑了過來,“陳爺爺,怎麼了?”
等他一看那張紙條,立即憤怒不已,“陳爺爺,這柳一凡太特麼狂了!”
“還請陳爺爺出手,斬殺這狂妄無知之徒!”
陳法靈面色冰冷道:“你派人來清理屍體,我去去就回!”
說完這話,就見到,陳法靈又是一躍飛天,飛上鱗次櫛比的樓房屋頂,再一躍,就落到了教育路小區那棟三層樓的斑駁破舊樓房的樓頂上面。
砰!
陳法靈一掌下去,那扇從樓梯通往樓頂的門,立即稀巴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