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萬錦縣快一年了,有一件事一直讓常寧耿耿於懷,那就是至今沒有大規模的調整過中層幹部,以前組織部掌握在莫春意手裡,牽制頗多,又沒有一個很好的切入點,現在組織部長是柳玉桃,等於是自己當家,幹部調整的規模和力度都可以隨意掌握,再有了劉同安整出來的事,就算萬事俱備東風亦來了。
吃罷午飯,常寧拍著肚子,讚揚了劉月紅和姜希的廚藝,又批評了在廚藝不求進的高飛和姜希幾句後,徑自躺在沙發呼呼大睡起來。
快到下午一點半班的時間,常寧被茶几的電話吵醒了,揉著眼睛坐起身子,幾個女人這時也從樓下來了。
“效侖,有啥事這麼急,我馬就過來了嘛。”常寧對著電話說道。
李效侖喊道:“領導,打起來了,打起來了。”
常寧問道:“說清楚一點,誰跟誰打起來了?”
“皮月桂帶人和劉同安打起來了。”
“嚯嚯,真的嗎?真打起來了?”常寧雙眼一亮,臉露出了笑容。
“是這樣的,劉同安在半個小時以前,就回到了縣委大院,沒想到幾分鐘之前,皮月桂那老頭不知道從哪裡突然冒了出來,還帶著三四個女婿,一下把劉同安堵在了辦公室裡,關門就打成了一團……”
常寧一聽,馬咧著嘴樂不可支,“那,那現在怎麼樣了?”
“還在打著呀,門關著,我們也衝不進去,都打了快十分鐘了。”
“我說李效侖,他孃的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就那麼一扇破木門嘛,快給我衝進去啊,打壞了人民政府的付縣長,我找你這個縣委大院的大管家算帳。”
李效侖忍俊不禁,連聲應道:“是,是,領導你繼續休息,我馬組織人衝進去。”心說領導你也忒壞了,皮月桂要不是沒有你領導的鼓勵默許,他敢帶人來縣委大院打人嗎。
常寧放下電話,站起身來,一邊搓著雙手踱圈,一邊不住的樂呵。
“呵呵,打得好,打得妙,老皮啊老皮,你他孃的真是老當益壯,本記欽佩萬分啊。”
劉月紅過來說道:“小常,有你這樣當領導的嗎,手下人打起來了,你還笑。”高飛說道:“不是早說過小半仙一肚子壞水麼,他是唯恐天下不亂呢。”常寧笑著說道:“去去,頭髮長見識短,跟你們沒法談政治問題。”姜希笑著說:“這是小常當一把手的慣用伎倆,當初在水洋鄉就用過了。”常寧一聽更樂,拉著姜希表揚起來,“還是姜希姐瞭解我,聽好了,你們都要向她學習啊,想當初,姜希姐是我拆我臺的,結果卻被我給收編了,還千方百計的變著法兒主動接近我,呵呵。”姜希臉一紅拿手打了常寧一下,“又沒正經,狗嘴不吐象牙。”
尤佳笑著說道:“不愧為小半仙,小事情也能整出大動靜。”高飛也說道:“尤佳說得對,小半仙麼,半仙半人,擅長呼風喚雨,裝神弄鬼。”常寧壞笑道:“臭娘們,你也敢和我作對,是不是想和我一起回憶,回憶在水洋鄉石岙村那塊巨石發生的故事啊。”高飛臉噌的紅了起來,“去你的,別胡說八道呀。”常寧得意起來,指著四個女人說道:“都給我老老實實啊,誰要是不聽話,小心我收拾你們喲。”
劉月紅拉著常寧坐下,笑著問道:“小常,談談工作。”常寧點頭道:“嗯,正好你們都在,那就幫我籌劃籌劃嘛。”高飛也跟著坐下來,“你先說說你的打算。”常寧摸著下巴,想了想道:“我的意思是,萬錦縣的經濟發展,不能老靠著咱們家的公司,要讓它自由的發展。”高飛若有所思的問道:“你的意思是,你在這裡待不長了?”
常寧點著頭,沉吟一會後,微笑著說道:“我聞出了一點味道,這個萬錦縣啊,我怕是待不下去了,老爺子當初是希望我待三到五年,可種種跡象表明,我頂多只能待到明年了。”
尤佳問道:“小常,你是瞎猜的?說說看,你的根據是什麼?”
“你們是不知道啊,我和老爺子有過約定,做寧家的長孫,當然得繼承革命事業,所以我只好極不情願的當著這個破官了,老爺子也同意我,當到哪裡算哪裡,萬不得已時,也可以回家當老闆去,但是我們有一個共識,就是暫時不和那些紅牆子弟混到一起,這也是為什麼老爺子把我調到這窮鄉僻壤來的原因。”
高飛點著頭說道:“這事我聽老太太說起過,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以你現在的政治地位,和你過去的經歷,還有你深厚的海外背景和宏大的家業,再綜觀現在的國內環境,你這樣的人,打你主意的肯定很多,不宜過於的風頭盡顯,所以,老爺子想讓你低調的堅持幾年再說。”
“沒錯,錦江地區以前是爹不親孃不疼的地方,可現在卻風起雲湧,龍虎俱現,專員陳松是陳付總理的親侄子,那個錦川市委記姚健,也是京城姚家的人,他們針鋒相對,勢成水火,現在就開始用各種手段來拉攏我,作為下級,我有四條路可走,一幫陳松二助姚健,三是不偏不倚,四是擇機走人,你們說,我該選擇哪條路?”
劉月紅和姜希各伸出四個手指,高飛笑而不語,只有尤佳笑著說:“良園雖好,不是久留之地麼。”
常寧站起身來,整整衣服理理頭髮,瀟灑的揮了揮手,邊走邊說道:
“班了班了,你們該幹麼就幹麼去,本記要去收拾殘局做文章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