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些方面,他比戶部尚書夏元吉,還要讓那些官員害怕。
如今朝廷實行財政支出預算方案,夏元吉雖然掌管財物分配,但是卻也不敢卡著不給。
但是銀行這邊獨立執行,任何大臣都管不到大明銀行,金銀透過銀行調運,全部都是陳瑄說了算,所有人只能巴結著他。
當然,他這些年遭受的彈劾也是最多的,是個人就想把他弄下臺。
因為他可是武將,不是文臣。
陳瑄原本是漕運總督,如今這個銀行總督掌管天下內陸河道金銀轉運,驛站,轉運司的獨立衙門,還有一支專門的押運隊伍。
隨著銀行的擴大,網點的增多,金銀轉運的工作越來越多,這個隊伍也就越來越大。
永樂二十年春節之前統計,銀行官員現在已經超過一萬,職員超過五萬,而直屬的押運隊伍有六百多條河船,人員超過五萬。
現在全大明,就屬銀行的職員最多,直接管轄押運隊人數最多,權力遠遠超過了任何一個官員和將領。
所以,文臣們想要把陳瑄弄下去,就連武將勳貴們也都冷眼旁觀,因為一個個都對他嫉妒不已。
沐昕這個原本的銀行副總督,跟隨朱棣出征的時候,開心不已,因為戰功,他這個駙馬都尉如今還獲封了一個侯爵,可以傳給後代。
回到大明之後,他可是頗為得意,但是現實卻讓他傻眼了。
他根本沒有想到,銀行現在發展成為了僅次於內監的天下第二大衙門。陳瑄這個平江伯,成為了天下最有權勢的人之一,甚至要把這個之一去掉。
最近一段時間,他顧不得享受,一心投入到了對銀行的運作了解之中,想要從眾分一部分權過來。
他這個侯爵,駙馬都尉不過是虛名,沒幾個人會在乎他,可是銀行副總督這個位置,卻是人人巴結啊!
陳瑄倒也不敢設什麼障礙,因為沐昕本來就是專門負責陸路的金銀轉運,同時也負責全國巡視查賬的。
而且他跟自己沒有什麼利益衝突,想跟自己爭,還是先把權力從接替他任務的廣恩伯劉才手裡要回來再說。
劉才這個人是個老實人,因為口吃,顯得孤言寡語,跟誰都沒有太深的交際。他是那種一根筋的人,作戰勇猛,獲封廣恩伯。
因為嘴笨,第一次北征的時候,還被朱棣怪罪,削去了爵位。
不過後來朱棣自己都過意不去,又把爵位賞給了他,卻一直沒有重用了。
沐昕出征以後,不知道什麼原因,太孫將他找了出來,負責銀行查賬和陸運金銀。
但是,陳瑄後來看明白了,太孫看重的就是劉才這個人不會營私結黨,也就不敢貪腐。
從那以後,陳瑄明白了自己應該怎麼做才對。
他不僅不能貪,還要做一個孤臣。只有這樣,他這個位置才會坐的穩,只要太孫殿下看重他,任誰也彈劾不了自己。
他在朝中本來就盟友不多,只有豐城侯李彬與他關係莫逆。
他們兩人是一同上陣殺敵,出生入死,一同治理海疆,後又結為兒女親家的扯不開的緊密關係。
但是除了李彬,他與其他同袍都逐漸疏遠,向孤臣的方向發展。
朱瞻基也是看到了這一點,所以在當初回來大明以後,雖然銀行的發展不盡人意,但是他也沒有想過換了陳瑄這個銀行總督。
想要坐這個位置,就必須要當一個孤臣。
而且,陳瑄能力出眾,雖然沒有什麼建設性的管理才能,交給他的工作,他都能不打折扣地完成。
這以後,再多的人彈劾陳瑄,朱瞻基都留中不發,其他人逐漸也就知道了朱瞻基要保陳瑄的態度。
陳瑄的權力雖然大,但是他現在當了孤臣。而且他手下的那些押運軍原本許多都是驛卒,經過訓練也沒有上過戰場。
他們都是聽命行事,跟陳瑄這個高高在上的銀行總督不可能有太深的感情,指望這些人跟他造反,是不可能的。
再多人彈劾,只要他不貪,不徇私,朱瞻基就會保他一輩子。
因為種種原因,陳瑄現在成為了大明最為特殊的官員,除了受朱瞻基直接管理,沒有任何人能約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