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明珠被這一屋子的人氣得太陽穴突突的跳著,只能指著劉嬤嬤罵道:“你這個刁奴!你既不是我白家的人,就給我滾出府去!”
白霜霜在春桃的攙扶下站起身來,微微笑道:“妹妹怕是誤會了什麼,劉嬤嬤來白府照顧我的起居,是爹爹答應下來的,就算是母親,也不能讓劉嬤嬤離開。”
“白霜霜!”白明珠跳著腳咆哮道:“你不孝不悌,將來定會不得好死!我告訴你,泥人也有三分脾氣,你如此對我,如此對我母親,我定會百倍償還給你!”
劉嬤嬤聽白明珠如此詛咒白霜霜,便有些不悅的皺了皺眉道:“二小姐,夫人與老爺的事,您同大小姐一樣都屬於小輩不應談論,即使您想議論,也不應找到我家大小姐。”頓了頓又道:“不過今日您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老奴也就多嘴一句,當年老爺將夫人安置在外面,先夫人心裡敞亮一直都很清楚,先夫人不僅沒有反對,甚至還希望老爺將夫人正大光明的娶進府裡來,原因為何?就是因為先夫人多年無子。”
白露見白明珠的臉色越發白了起來,似乎一口氣快要提不上來,趕緊上前去給白明珠撫著胸口。
劉嬤嬤還在接著道:“身為主母,最首要的責任就是為白家開枝散葉,夫人是個知書達理的太尉千金出身,想必也很清楚這一點。二小姐,您這般無禮的吵吵鬧鬧,豈不是讓聽見的人,都以為是夫人不願給白家傳宗接代,心生抱怨呢。”
白霜霜聽了就點了點頭說:“劉嬤嬤說的是,妹妹,扶柳一事,母親說不定根本就沒放在心上,左右不過是個丫鬟出身,就算抬了妾,也還是得在母親跟前伺候著,妹妹孝順歸孝順,可讓其他人誤解了母親,那就不好了。”
好不容易緩過氣來的白明珠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一邊點頭一邊惡狠狠的道:“好,好!白霜霜,你給我記住!你一定會後悔的!”
說完這句話,白明珠就在白露的攙扶下快步的走出了房門,然而還沒走出院子,就撞見了從鄭氏院裡過來的人。
那小丫鬟撞在了白明珠身上,立刻就嚇得跪在了地上顫聲道:“小姐!對不起!是、是夫人讓小的來找您的。”
白明珠剛下抬腳踹過去,聽得小丫鬟的來意變忍了下來,只是語氣間仍然有些憤怒:“娘?她醒了嗎?”
“剛剛醒來不久。”小丫鬟哆哆嗦嗦的回道:“醒來聽說小姐來了大小姐這兒,讓小的來找您回去,讓您……不要惹事。”
聽了這話,白明珠那忍住的腿還是一腳踹了出去,怒道:“什麼惹事?廢物!”
但想到鄭氏剛剛醒過來,白明珠也不再多和這小丫鬟糾纏,立刻就領著人直奔鄭氏的院子而去。
而白霜霜也領著沁園的人站在門口看著院外的人匆匆離去後,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慮。
採桑敏感的看出白霜霜面色有異,便小心翼翼的問道:“大小姐,是想到了什麼不好的事嗎?”
劉嬤嬤雖然一貫對採桑沒什麼好感,每次採桑要和白霜霜套近乎,劉嬤嬤就會率先跑出來制止,但這一次劉嬤嬤經由採桑的提醒,也發現白霜霜似乎想到了什麼。
白霜霜沉吟了片刻說:“總覺得有些不對勁,鄭氏現在應該還在氣頭上,知道白明珠來找麻煩,應該也不會管太多,可是方才,她竟然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讓白明珠回去。”
春桃想了想,樂觀的回道:“許是夫人也知道二小姐來了我們沁園是要吃虧的。”
眾人聽了這話都有些忍俊不禁,但笑歸笑,白霜霜還是總覺得有些古怪,便吩咐道:“近來沁園裡裡外外都注意一些,別讓院外的人進來了。”
“是。”……
白霜霜回到屋內,春桃接手了採桑的工作,給白霜霜挽著髮髻,一邊和白霜霜閒聊。
“昨夜夫人那邊可熱鬧了,一直鬧到凌晨才子時才罷休,聽說夫人被氣暈了過去,卻沒想到一直到現在才醒過來。”
凡是能讓鄭氏和白明珠不愉快的事,都會讓白霜霜愉快,故而白霜霜也笑道:“子時氣暈,今早才醒,多半是睡著了吧。”
屋內的人聽了都捂著嘴偷笑。
劉嬤嬤說:“不過聽說老爺已經定下來了,說要抬了扶柳做妾,讓鄭氏無論如何都要將人交出來。”
“哦?那她交了嗎?”
“自然是沒有了。”劉嬤嬤不屑的道:“鄭氏知道以她現在和老爺已經疏遠了的情分,若是現在將扶柳抬了起來,可能老爺也不會在進她的房了。”
春桃聽了就有些擔憂的道:“大小姐,您說夫人會不會因為老爺昨夜步步相逼,就將扶柳直接給弄死了?”
白霜霜還未來得及回答,劉嬤嬤就主動解惑道:“暫時應該不會,老爺昨夜已經說了,若是之後發現扶柳少了一根毫毛,都要給鄭氏一封休書。”
白霜霜知道,要讓白正中真的將鄭氏休離了,他大約是不敢的,昨夜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多是被逼得急了些。正如劉嬤嬤所言,鄭氏暫時被嚇住了,所以不會輕舉妄動,但等她醒過神來,明白白正中只是嚇唬自己的,扶柳還是保不住。
幸得昨夜李元博已經說了會給白正中升遷,鄭氏知道這個訊息後,想必也能明白她能對白正中所忌憚的東西,已經所剩無幾了。
思及此處,白霜霜忽然就覺得李元博還真是個和自己異常合拍的人,所做的決定總是能恰到好處的補上她無法補全的地方。
而另一邊,白明珠風急火燎的趕到鄭氏的房間,一掀簾子就看鄭氏慘白著一張臉仰靠在榻上,立刻就走了過去,坐在了鄭氏床頭邊的小凳上。
“娘,您沒事吧?要不要喝點粥?”
白明珠這大半年來為了程若瀚的事,一直讓鄭氏不省心,如今能這樣關懷自己,鄭氏也覺得很是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