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君兒,你的武功怎麼是每況愈下?在這樣下去,就罰你抄寫古籍。”
“師父,抄寫古籍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君兒確實應該靜一靜自己的心。”
“孺子不可教。”
罰倒立,罰抄寫,罰不許吃飯,罰練一百遍……不管師父罰什麼我都不會反抗,我倒是還希望師父多罰一些。只要是不做事,腦中就會浮現出那人的身影。
“念兒?我來看看你。念兒?”哥哥敲了敲我的房門,焦急的等待。
“哥哥,我一切安好。呃,今日不想和你去玩了。”
看向哥哥的影子從房門撤去,我才重重鬆了一口氣。
丹青數筆,阿徹逐漸逐漸在我的紙上描繪出來,只是這紅色到底應該是選哪一種紅色的上色才好?突然發現,所有的顏料中的紅沒有一種適合阿徹,他的緋衣是那麼美,倒顯得我這裡全是拙色了。
我便有幾分懊惱起來。
紅顏醉,醉紅顏。我想,也許阿徹是喝了醉紅顏才是這樣美的罷?
他與哥哥相比,不管做什麼事情起碼我的內心不會抗拒,無論說什麼話都令我十分著迷。第一次見面,是彷彿等了千年萬年之久的熟悉。
十三四歲,情竇初開的年紀,我想把世上所有美好駐足於心田,並不想與哥哥相交卻越過親密的距離。
君問歸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漲秋池,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
今日藉故推脫掉應該做的功課,卻在書案上雋秀的小楷在畫上題字。
“妹妹,你的胳膊應該抬高一點才好御劍。”念傾湊近我的身,準備嚮往常一樣指導,可我半點也聽不進去,一個轉身,拉遠了與他的距離。
“小妹,你……你怎麼了?”
少年氣急敗壞被我直接無視,反而思襯著今日提的“相見時難別亦難,東風無力百花殘。”
一面在唸傾和南榮面前裝作冷清的樣子,一面又在夜裡無人私語時為阿徹描繪一幅又一幅的丹青。甚至還想過用藍色的料子為自己做套衣裙好與他相配。
當初是取“靜心苑”三個字是想讓自己安心靜心修心,不再受那件事情的困擾,也不再因為雪狐一族的事情煩惱,以此來激勵自己絕對不會讓南榮安排嫁人的決心。
夢裡,最愛的就是那一襲緋色。最值得珍惜的,最值得回首的,便是與阿徹的朝朝暮暮。過去的事情已經發生,無力去改變。將來會發生什麼,無從知曉。現在,只求夢境可以一直延續下去,然後沉醉其中,永遠,都不要醒來。
咚咚——
我開啟門,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念兒……”
“哥哥前來所謂何事?”
“若是要事還請哥哥不要打攪妹妹清修。”
“妹,哥哥……能和你談兩句……體己話麼?”
“真是不巧,妹妹和幾位朋友正有些體己話要說。還請,哥哥改日。”
“……”
一陣長久的沉默過後,少年終究離開了。
哥哥,抱歉。小妹只能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