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長玖要殺朕啊。阿殷,朕再問你一次,長玖要殺朕,你會護著朕嗎?”
“微臣不會。”封殷冷冷淡淡地說出這個答案,“冤有頭債有主,陛下當年做的惡事太多,焉知這不是陛下的報應,是天命。微臣於陛下有情,不會動手,可別人動手,微臣也管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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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殷,有時候朕會懷疑,你是不是真的心裡有朕。”楚長溪拄著腦袋看著封殷,想在他一潭死水的臉上看出點什麼來。
“微臣無能,並不能保護陛下。微臣說會,便護得住陛下了嗎?”
“阿殷,你想要這個孩子嗎?”楚長溪問他。
封殷沉默了片刻:“想便能要到了嗎?若可以,微臣是想的。”
玖娘子的人集結得很快,當晚便潛入了益陽城,楚長溪自然也是布了重重的防衛,責令軍營警戒。只是鬼醫孫淼的迷藥厲害極了,只有老將林崢拖著重傷的身軀還維持著一點意識力戰了三刻,被玖娘子的棠溪一劍穿心,鮮血噴濺而出,順著棠溪的血槽汩汩流出,應了這個美麗的名字,如同溪流一般,染紅了土地。
林崢倒下的時候眼睛瞪得老大,他死前最後一刻看著玖娘子的臉不敢置信地問了一句:“九公主?”
他直到死的時候都不敢相信眼前的女子是理應早已死去的九公主。
玖娘子神情凝重,闔上了林崢的眼皮。她記得林崢,他是母妃入宮前的戀人,也是楚長溪害死母妃的刀刃。可這一刻,他像個英雄。
只是楚長溪對不起她,林崢也對不起她,南楚……也對不起她。
楚長溪站在玉文館的高樓上看到軍營起火的那一刻便知道自己輸了,輸在了自己親妹妹的手上。
她握著封殷的手帶著淚笑:“阿殷你看,那火焰漂不漂亮?”
“漂亮。”封殷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只是順著她的話答。
“那麼大的火,像是一片海。絕望的大海。燒盡一切乾淨的,不乾淨的。發著光,為一個王朝送葬。或者說為我送葬。阿殷,”楚長溪攀上封殷的脖子,“你會陪著我嗎?”
“會,微臣會一直陪在陛下身邊。”封殷顫抖著輕輕吻上楚長溪的額頭。
玖娘子最後用了最殘忍也最直接的方式為楚長溪敲響了喪鐘。她燒了整個玉文館。沖天的火焰像是一場死亡的花火。
楚長溪站在火場裡,靠在封殷懷裡默默等著死亡的來臨。
“阿殷,你愛我嗎?”她卸下了驕傲不再自稱朕,“我想再聽一次。”
封殷抱著楚長溪,吻掉她眼角的淚,在她耳邊輕聲道:“對不起。”
楚長溪忽然意識到似乎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下一刻,她已經被推進了一個地窖裡。地窖是封殷早前挖好的。楚長溪被推下地窖的時候眼睜睜地看著封殷在搖搖欲墜的火場裡,從櫃子裡拖出一個穿著她衣裳配飾的侍女的屍體。
她看見封殷對著她最後做的口型說的話。
他說:“我愛你。”
搖搖欲墜的玉文館裡傳出悠揚的琴音,婉轉低沉的男音在唱:
“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鳳飛翱翔兮,四海求凰。無奈佳人兮,不在東牆。將琴代語兮,聊寫衷腸。何日見許兮,慰我彷徨。願言配德兮,攜手相將。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鳳兮鳳兮歸故鄉,遨遊四海求其凰。時未遇兮無所將,何悟今兮升斯堂!有豔淑女在閨房,室邇人遐毒我腸。何緣交頸為鴛鴦,胡頡頏兮共翱翔!凰兮凰兮從我棲,得託孳尾永為妃。交情通意心和諧,中夜相從知者誰?雙翼俱起翻高飛,無感我思使餘悲。”
楚長溪在地窖裡發了瘋似的拍著窖門卻無濟於事。地窖裡有氣孔,放著足夠吃七日的乾糧和水。封殷似乎早就在為這一天做準備了。從他知道玖娘子的真實身份那一日,他就開始準備。如今終於派上了用場。
封殷撥出最後一個尾音便被濃煙與大火吞噬,他閉上眼睛輕輕笑了。
終於一切都結束了,他笑得知足,在最後一刻,他忘記了當年的恩恩怨怨,他想,他終於不用騙自己了。他恨楚長溪,因為他愛她,愛了這麼多年。好在他最後還是保護好了她。
楚長溪在地窖裡哭得泣不成聲。
阿殷……說好的一直陪她呢?為什麼?為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