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從此,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長溪筆。”
封殷捏著那封信只覺得心臟像是缺了一塊似的,疼的厲害。曾經他恨不得早些徹底同楚長溪斷絕一切關係,甚至在那場高燒之後忘掉了關於她的一切。可真當和她毫無瓜葛的時候,他似乎覺得自己像是死了一回。
包袱裡是一疊厚厚的大額銀票,也有金錠和碎銀。還有幾身合身的並不怎麼顯眼的常服。甚至還有傷藥。遠些的櫃子上放了一隻琴囊。他開啟那隻琴囊卻發現裡頭的琴並不是他曾慣用的焦尾,而是另一把傳世名琴,綠漪。
他撫摸著這把琴卻覺得像是個笑話。綠漪是司馬相如曾用過的名琴。一曲鳳求凰求來了同卓文君的琴瑟和鳴。可他卻什麼都沒有求來。
楚長溪坐在玉文館裡輕輕撥弄著那把她私心留下來的焦尾琴,其實她也善琴,只是封殷從來不知道罷了。封殷琴音裡的情緒她都知道,他大抵是真的不愛她吧。
她涼涼的笑著撥著琴絃淺唱:
“綠漪風月至,紅裝花箋遲。願與卿連理,世世不分離。流光照顏舊,昔年誓語疲。鸞光不曾照,彩雲歸無期。”
“阿殷,”她摸著那把琴奢望著感受到封殷殘餘的體溫,“我愛你。”
封殷所到的客棧並不遠,他在那家客棧又歇了一日,第二日一早他便聽到樓下大堂的人在說什麼。
“誒,你聽說了嗎?咱們那位女皇陛下同周唐約戰三日之後。調集了幾乎所有兵力,像是要決一死戰。”
“可不是嗎?現在雖說咱們南楚佔了上風,可是這個關頭她一女子親自上戰場。嘖,怕不是凶多吉少啊。”
“會不會是本身就抱著尋死的心才這麼決定的啊?可這太子還沒立呢。”
“立什麼太子啊?她本身繼位就不合規矩。如今為國捐軀倒也算是圓滿了。”
“這些年周唐向南楚要的朝貢太多了。這仗不打不是,打就要死人。活著不容易啊。”
封殷心底下的不安終於演化為了現實。他向店家買了馬匹騎上便往益陽城衝,到了益陽城他卻忽然停住了腳步。
楚長溪放了他,應當是不會再要他了。他何必巴著那個他恨了十八年的女人不放。如今那些舊仇他也已經不想清算了。
他望著玉文館的方向眼底下盡是複雜無比的情緒。
他最終還是去了玉文館。裡頭侍候的宮人似乎都沒想到他還會回來,一時間也都不知道該不該攔他。
他徑直進了楚長溪的房間,這時候門口的宮女才反應過來要去攔他:“封大人,陛下在……………”
誰知道封殷已經進去了。
小宮女磕巴著說完沒說完的話:“沐浴……”
封殷進去的時候只聽到內室裡的水聲。楚長溪以為是哪個小宮女進來,披上浴巾從屏風邊出來問:“什麼事這麼毛毛躁躁的?”
看見封殷她一時間愣在了原地:“阿……阿殷?”
楚長溪不過裹著一條浴巾罷了,一雙修長的玉腿露了一半出來,仍舊溼著的頭髮滴答的滴著水打溼了織錦的浴巾,隱隱露出了姣好的曲線。
封殷只覺得身體裡隱隱有一股邪火上來,他沒說話,冷著一張臉扭頭就要再走。
“阿殷,”楚長溪喚他,“為什麼回來?”
封殷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他不愛她的,他一定是……不愛她的。他只不過是一時衝動昏了頭才回來的。
“是銀子不夠嗎?朕讓他們……”
“夠了!”這句話深深地刺傷了封殷,他竟動了怒氣轉身對著楚長溪大吼,“楚長溪你能不能不要把每個人都想得和你一樣?誰都要像你想的那樣活著嗎?”
楚長溪愣住,她苦笑一聲:“朕能如何想?你不愛朕,能為什麼回來。這點自知朕還是有的。”
封殷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惱怒地說了一聲:“隨陛下怎麼想吧。”
說罷轉身就走,卻被楚長溪拉住了衣袖:“阿殷,你心裡到底有沒有朕。”
封殷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他仔細回憶了這些年的記憶,他恨楚長溪,恨得無法自拔,可他三十二年的人生裡,整整十三年裡都只有楚長溪一人。楚長溪似乎已經是滲入他骨髓裡的一部分。他不愛她嗎?他不清楚,也從來不清楚,只是他一直厭惡著楚長溪的驕橫還有囚禁,他一直自己告訴自己,他不愛她。
“我明白了。”楚長溪忍著淚放開他的袖子退了一步,“你從來沒有對我動過心是不是?你不過是恨我罷了。恨我害死了你妹妹,恨因為我你的家人離世。哪怕是那被我囚禁的十多年裡,你對我偶爾的笑也都是假的。”
“不是假的。”封殷波瀾不驚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痛苦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