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若顏,心底下的恐慌只比那一日的更深重。若顏如今的面色,同母妃死的那日是一樣的。
他太害怕了,他怕若顏出什麼事,孩子都不要緊,只要若顏沒事就好,只要若顏沒事……就夠了。孩子可以再有,他只要若顏沒事。
他握著若顏的手幾乎要哽咽了,他太害怕了。
林公公見著這陣仗早也跑去太醫院請人了。孫院判幾乎是衝進椒房宮的。
李亦哲見著孫院判來了起身讓了個位置,只是仍舊不肯放開若顏的手。若顏的手那麼冰,他怕他不暖著這手就徹底冰下去了。
孫院判也是無奈極了,檢視了一下若顏身下的血心底下有了些數,對李亦哲勸道:“陛下先放開娘娘的手可好?待微臣為娘娘把完脈可好。”
李亦哲聽了只好將若顏的手放開。
孫院判掏出針灸袋抽了銀針手法極快地下了針。待拔了針的時候若顏臉上已經有了些血色。孫院判這才抹了一把頭上的汗。
李亦哲急忙問他:“貴妃可有什麼事嗎?這是怎麼一回事?”
“回陛下,孩子算是保住了,您無需擔憂。雪鶯姑娘來的時候說貴妃是突發昏厥摔到了地上。微臣把脈之後發現娘娘先前身子底子並不大好,似乎有積年的頭痛之症。犯了之後確實是極易發生暈厥的。可能是因為什麼事怒急攻心,情緒波動較大才誘發的。摔這一跤雖然兇險,不過好在沒正著摔到肚子,只是見了些紅。參片喂得算是及時,也有及時燻艾,凌音姑娘又處理了些許,血止的及時。所以事情並不大,按著藥方調養幾日就好了。”孫院判回道。
“你下去備藥吧,貴妃的藥朕要你親自煎來。”李亦哲長出了一口氣。
握著若顏手的手卻還是有些抖。他像是劫後逢生一般,心底下雖然高興,卻仍舊從剛剛的驚嚇裡沒有緩過勁來。
這陣仗鬧得大,各宮裡不一會都得到了訊息。孟昭儀知道後也是嚇得不輕,但好在立刻就穩住了心神,叫明彩傳令下去不許各宮嬪妃去湊熱鬧,要去得等若顏身子好了再請示陛下再說。
孟昭儀知道,今日這事同華婕妤脫不了干係,昨日的事八成是她一手設計的。這時候高興得也是華婕妤,不高興的也還是華婕妤。她高興若顏出了事,不高興這孩子還在。
她看看時辰,這時候才是辰時,倒也來得及。她冷冷地笑了一聲,叫底下宮女給敬事房帶個話,給華婕妤送一碗避子湯去。
敬事房得了訊息很是驚訝,但是這是孟昭儀的意思,他們權衡一番,這孟昭儀位份比華婕妤高,家世也比華婕妤顯赫。孟昭儀在宮裡時間久,又得皇上倚重,這差事若是不辦,定然會惹到孟昭儀。權衡利弊,為了一個才進宮沒多久,有個不祥的名頭,且父親也才被皇上訓斥過妹妹也曾是罪婦的華婕妤得罪孟昭儀實在不合算。
於是避子湯不過兩刻就被敬事房派去的小太監給華婕妤灌了下去。
華婕妤被灌了避子湯,心裡委屈,也恨極了。可是她能如何呢?若顏出事雖然她未曾動手,也不是她的過錯,可到底昨日惹若顏生氣的確有她的一分緣故。李亦哲疼若顏疼得像是眼珠子一般,這賬早晚還是要算在她頭上的。這個節骨眼上,她只能忍,而且要想個法子才是。
這頭若顏到了下午還是沒醒,孫院判開的藥早已經給她想法子餵了下去,也不過是臉色好轉了些。李亦哲心下急得像是什麼似的,就要把整個太醫院都叫過來。
林公公只能在一邊勸。
誰知道這時候底下有人遞了封摺子來,只說是洛寒笙寫來的。李亦哲心裡一咯噔。摺子是洛寒笙親筆寫的,只說自己身子已經好轉,別的也沒多說些什麼,左不過是彙報戰況和糧草軍備的東西。只是末了加了幾句:
“貴妃雖為護國公遺孤,卻也於情理上為臣之妹。貴妃自小受寵,被臣尋回更是小心愛護,前線戰事膠著,臣無暇常遞書問候。萬望陛下莫要虧待貴妃。臣特請貴妃安。”
洛寒笙這是在敲打他,只是這摺子才送到若顏就出了這樣的事。這事他才稍稍鬆口氣卻又要怕不好同洛寒笙交代。
敬事房來人又同李亦哲報了一聲孟昭儀派他們送避子湯的事,李亦哲這時候本就對華婕妤有些不滿,正在氣頭上,便說道:“這事情孟昭儀做的妥帖。日後若是華婕妤侍寢,避子湯便不用斷了。一直供著就好。”
只是敬事房的人有些猶疑:“陛下,華婕妤那頭……您是不知道,方才華婕妤喝避子湯的時候哭得是梨花帶雨的。別的話倒什麼都沒說。奴才覺著這避子湯要一直供著總該有個名頭才是。華婕妤的母家怕會有微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