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多少年沒吃飯了。”洛寒笙搖了搖頭。
“從前在長安城裡拘著規矩,可吃得倒好。如今在戰場上除了你也沒誰能給我立規矩。可成天吃著粗飯嘴裡頭能淡出鳥來。好容易吃上頓好的,還不得多吃點?也是他們懂規矩,知道東西是村民給您送的專門留了這麼多給相爺,不然我哪有口福一個人吃這麼多啊?”秦子淮嘴裡嚼著肉說話含含糊糊的。
洛寒笙知道,看著秦子淮這整日裡沒個正形,甚至有些傻氣,可帶兵打仗調兵譴將那可是一把好手。如今周唐與南楚對戰能稍微佔了上風也虧了秦子淮這號人物。
“你打算何時同玖娘子坦白心意?”洛寒笙冷不丁地問了他一句。
秦子淮也被問得愣住了。小五眼觀鼻鼻觀心,切著肉只當沒聽到。
“什麼……什麼心意?”秦子淮支支吾吾的。
“你喜歡玖姐怎麼還沒同她說嗎?”洛寒笙切了一塊被稻草灰燒的酥脆的生皮蘸了醬汁一口咬下去。
“她……她是風月天的天主,放到江湖上也是響噹噹的人物。我如今功不成名不就的,也得有那個臉開口才是。我尋思著等這場仗打完了,我便跟她提親。”秦子淮抿了抿唇。
“恐罷遲遲語,素心空相許。期君知我意,鳳兮凰為曲。”洛寒笙吟道,“你不怕說太遲了,趕不上了嗎?”
“有什麼趕不上的?我如今這身份還想娶她不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嗎?玖姐那樣好的一個人。”秦子淮低下頭。
“你們自個兒感情上的事情自個兒心裡有數就是了,我也懶得管那麼多。倒是你,這些天把東西置辦下來了嗎?”
“置辦倒是置辦下來了,不過相爺,你要蘆葦做什麼?”
“你一向聰明,怎麼會猜不到?”洛寒笙看著秦子淮眼睛裡滿滿都是笑意。
“相爺打算讓會鳧水的也去燒了南楚的糧倉?”秦子淮早就猜到了,只是一直不敢確定而已,如今看著洛寒笙這樣的態度才算坐實了自己的猜想。
“是也不是。”洛寒笙抿了一口解酒的茶。
“哦?相爺的意思是?”秦子淮來了興致。
“我挑了兩個會鳧水的死侍,讓他們夜半潛水去益陽城裡,燒了玉文館對面那家食肆,也算是對楚長溪的一個小小的報復。我也想看看楚長溪能有多沉得住氣。”洛寒笙笑起來,“如今封殷在她身邊,關心則亂的道理你也明白。我還是想試試封殷在她心裡的分量。”
“相爺是覺得這樣她也會覺得封殷同我們沒有什麼聯絡,拿到的攻防圖也會更偏真實一點是不是?好個一石二鳥。”秦子淮把那隻可憐的雞的翅膀拽下來塞進了嘴裡啃。
“對了,宮裡頭的動向我也有些日子沒聽你們說起了,最近可有什麼新鮮事?”洛寒笙問道。
“能有什麼新鮮事啊?”秦子淮迴避了他的問題,“左不過一群女人爭風吃醋而已。”
“你有事瞞著我。”洛寒笙危險的眯起了眼睛。
“好吧好吧……”秦子淮嘆了口氣,“就知道瞞不住你。貴妃娘娘有孕了。”
洛寒笙像是被雷擊中了一半怔住了。一時間空氣靜默的可怕。
什麼?若顏……懷孕了?
一想到若顏懷上了李亦哲的孩子,洛寒笙恨得牙癢癢,陰沉著臉說道:“這孩子絕對不能留。他必須得死。”
“可這是皇嗣,又是宮裡頭的第一個孩子,就連貴妃娘娘自己,也決定生下來了。你何苦非要和一個無辜的孩子置氣呢?”秦子淮勸他。
“他是李亦哲的孩子,他必須得死。便是顏兒自己決定了也沒用。我絕不允許顏兒生下那個男人的孩子。李亦哲他不配!”洛寒笙的眼睛都泛起了紅。如果是知道那些不堪的真相之前,他也許還能勸自己冷靜下來。可如今,他恨不得李亦哲馬上死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