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之聖賢有云“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伏。”人生在世總是禍福相依,在你最低谷的時候一定要抱有希望,因為當前災禍正是你日後登高望遠的登山石。
然而這些早已爛熟於胸的聖賢至理對於自幼修心養性逐道而行的蘇井然來說簡直狗屁不通。破財可以理解,畢竟那是外物;受制於人可以接受,畢竟有一線生機;被人汙衊還能容忍,畢竟那些都是凡夫俗子。可是現在卻成為籠中之鳥,命運再次跌入前途未卜的迷霧之中,怎麼能讓蘇井然還保持一顆沉穩的道心。災禍不可怕,可怕的是它不給你翻身的機會。說好的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萬事皆有那遁去的一線生機。而此刻蘇井然只感到被上蒼一次又一次的愚弄,終於真正的跌落九幽,再無希望可言。
作為出自人間傳承久遠的古老宗門陳天閣的弟子,眼界之高,見識之遠,學識之淵博可以說冠絕天下,除了少數同樣歷時久遠傳承千古的宗門,無一能出其右。更遑論蘇井然在門派內可是千峰殿的當代英傑。只是輕微觸碰,神識掃過,蘇井然就能斷定此乃八禁以上封禁結界,根本不是他們這種修為的人所能逾越的空間。天下陣法封禁總計十禁,每一禁都有天壤之別,據傳第十禁便可開闢虛空自成世界,只是此等陣法不知是否在世上還有傳承,也許人間連施展九禁封禁陣法的人都沒有,更別說十禁了,由此可想而知八禁封禁對於蘇井然三人意味著怎麼樣絕境。還好此等封禁,只是隔絕天地,並無殺敵之效,否則剛才三人絕不是隻是撞的頭破血流而已了。
徐長安和莊熊看著蘇井然狂暴的狀態也是面面相覷,不明所以。忍受著身體的不適,徐長安將手搭到蘇井然的肩頭以示安慰。
感受著肩頭傳來的力量,蘇井然稍微平復了一下。雖然有被迫有強求,在各種心不甘情不願的情況下,三人義結金蘭,即使直到此刻,蘇井然心中亦沒有真正接受二人,只是為了證道長生順勢而為。但是就在剛才,這隻雖然稚嫩但卻溫暖的手壓在肩頭,轉頭看去那雙充滿擔憂而又純淨的雙眼一直專注的凝望著自己,蘇井然心頭一暖,壓抑的心情消散了不少,緣分,即是人生相遇的命中註定,也是命中註定的在劫難逃。既然緣分將三人的命運交織在一起,那就讓緣分牽引著三人走向未知遠方。
隨手掏出手帕,抹去徐長安嘴角的異物,看著莊熊說到“我們出不去了,現在我們只能回枯龍鎮找人,如此強大的八禁封陣一定是有強大的陣法師在陣中主持,我們只有去找到這位前輩,才有可能離開這裡,否則就只能等死。”
“八禁封陣?陣法師?”莊熊和徐長安都很疑惑的看著蘇井然。自從和蘇井然走到一起後,二人總能從他的言語中收穫到自己不曾關注的世界,同樣也使得老江湖莊熊和小雛雞徐長安顯得更加小白。
“先別管這些,先回枯龍鎮再說。”蘇井然示意二人緊跟自己。只是蘇井然每次的計劃好似永遠趕不上他們所遇的變化,此刻亦是如此。
三人剛轉過身體,一杆銀光錚亮的鋼槍從天而降,筆直的插在冰雪覆蓋的岩層裡,隨即不等銀槍清鳴結束,一身血紅風衣,頭戴氈帽,腳踩鐵靴的身影踩著銀槍尾端悄然出現,而後居高臨下的審視著三人。“想不到大名鼎鼎的'斷背刀雄'莊熊莊大俠亦是個徒有虛名,為非作歹的惡徒,真是白瞎了天下武林人士上千顆的敬畏之心。”那人無風自動的風衣下傳來一道嘶啞得猶如烏鴉般的聲音,令人聽之渾身氣血翻湧。
“莊某不懈與你爭辯,待到我自己查清真相,自會還我一個清白。”莊熊神色坦然的說到,即使對面是一個不比莊熊遜色的角色,莊熊也從無畏懼,'斷背刀雄'是殺出來的刀中之雄而不是嚇唬出來的嘴炮之雄。即使身邊站著兄弟二人,待會動起手來,莊熊也不會讓二人插手,畢竟武者的尊嚴比生命更重要。
“查案是官府的事情,你們只許和我在牢獄裡走一遭便可。”依舊是冰冷嘶啞的聲音,聽不出男人半點情緒波動。
“你覺得你能拿下我們三人麼?”莊熊眉毛一挑,一雙精光內燃的雙眼凝視著這位突然間憑空出現的官府武夫。
“當然不能。”話音未落,三人另一側一位身披鎧甲,肩束披風,頭戴虎面銀盔,手握大戟將領從雪中漫步走來。
“鐵蛟龍,這就是你說的武林豪傑,人間武雄?怎麼看著都是兩個乳臭未乾的小子和一個五大三粗的農夫而已”曾是‘虎賁軍將領’的裴烈虎興致缺缺的說到。若不是鎮中發生瞭如此慘絕人寰的大案,裴烈虎是絕不會來此浪費時間的,畢竟一個正直壯年卻已經卸甲歸田人來說,什麼事情都已經勾不起他的興趣,只有那未完的人生該如何享樂才是餘生唯一的指教。
莊熊玩味的看著二人,若是前些時間,面對此等組合,今天還真有可能栽在這裡,可是今時不同往日,身後的兄弟二人,可都不在莊熊之下,即使再來幾人,莊熊也有底氣安然退走。
裴烈虎剛至,身後又是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一群黑衣捕快,青衣衙役幾十人蜂擁而至。畢竟荒野小鎮再大不過方元三里,衙役捕快就算武藝不高,但是配上快馬,想抵達不過一二里地之外那還是輕鬆無比的。
不稍片刻,三人再度陷入重重包圍,弓弩箭戟整齊劃一的瞄準三人,隨時準備出擊。這可不是鎮長府宅之內,無高人坐鎮,說走就走的局面。
鐵蛟龍看著眼前的陣勢嘴角咧開,輕輕笑道“斷背刀雄,今天你就是真龍也得給我盤著,猛虎也得給我趴著。不然...”不等說完。一道炙熱的烈焰撲面而至,鐵蛟龍不及細想,只能憑著本能腳尖輕點向後躍起,只是刀勢太猛,又是突兀而起,鐵蛟龍猝不及防,眼看脫離不了刀光,只能舉臂而迎,只聽一聲脆響,刀光被阻,鐵蛟龍一個翻身終於安全落地,猛衝至前手提銀槍,鐵蛟龍此時心中才算稍安。沒想到自己一時大意,差點在這等小鎮翻了船,那真是丟了自己大晉第一神捕的名聲。轉頭看著烈焰纏身的莊熊和銀光亂舞的裴烈虎已然是斗的激烈萬分,招招致命,兇險異常,一時間自己竟是一點插不上手,臉色變得鐵青的鐵蛟龍此刻才感覺到,自己與二人的差距,雖然同為人間武夫絕頂境界超脫境,然而三人的實力卻又如此差距,焉能不讓鐵蛟龍驚怒。
轉臉看向兩位少年,既然我拿你莊熊沒辦法,總要讓你一起的人吃些苦頭。心念轉至此處,銀光乍洩,一道粗如蛟龍的槍風直襲蘇徐二人,在鐵蛟龍看來,這二位少年就是軟柿子中的軟柿子,怎麼會有反抗之力呢。
只是世間最可怕的就是但是二字,但是他並不知道這二位少年,任何一個都不是其所能匹敵的存在。只見徐長安,一步邁出,避開槍芒,而後便來到鐵蛟龍身前,少年只有鐵蛟龍眉心高,低頭一頂,肩肘擊在鐵蛟龍的腹部,霎時間鐵蛟龍內息盡散,一股沛然巨力擊穿在了他的內臟之上,刀絞搬的疼痛從腹部襲來,鐵蛟龍只感覺整個胃膽都要吐出來了,然後變感覺下巴被人一拳擊碎,自己有如斷線的風箏在風中飄搖,然後茫然無知的昏死過去。在陷入黑暗之前,他從未想過,世界上竟會有如此快的速度,如此硬的拳頭,自己竟然被一個少年差點兩拳打死,這是他打死也不願意接受的事實,然而此刻無情的事實狠狠的扇在了他的臉上。
徐長安緊張的看著自己的拳頭,有些忐忑的問二哥道“我也不知道他這麼不禁打,我只是想把他打敗,沒想到他兩下就到地了,他是官府的人,我們會不會被抓起來。”在少年曾讀過的書中,官府就是世間最強大的組織,朝廷就是官府最大的靠山,這種遍佈天下的勢力,是他心中不能招惹的恐怖存在,此刻傷了人家官府的人,怕是以後都要被懸賞追殺了。
蘇井然隨手一道鎮靈符定住了剛才亂箭齊射的衙役捕快對徐長安微微一笑“放心就好,沒事的!”
然後二人就開始旁若無人的看著這對人間絕頂武夫的捉對廝殺,以排解當前苦悶的心情。
不管二人勝負如何,總之在事情真相大白之前,三人的這個滅人滿門的黑鍋是背定了。這也許就是三人緣分深處的在劫難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