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彩光華的劍意如跌宕起伏的流水,在徐長安身畔濺起朵朵浪花。
然而僅僅只是轉瞬之間,被徐長安以‘天神下凡’的劍韻激盪而出的些許空間,又再度被五彩光華的劍意填滿了。
隨著劍意而至,便是那如潮一般的劍氣劍壓向著徐長安席捲而來。
然而那撲向徐長安的劍氣劍壓雖然兇猛,卻絕對稱不上強大,那劍氣劍壓的威勢頂多能及得上秦霸和御天行二人所面對的一成就不錯了。
杜青陽看著徐長安周圍的劍氣心有所悟,這片光幕劍界不僅僅只是單純考驗劍修對劍道的理解,更是在考驗劍修的天賦資質。
因為也只有這樣,它才會根據劍修進入其間不同的修為,而展現出相應層次的威力,雖然那劍氣劍壓依然比同層次的劍道境界強大許多,可卻終究是人類所能接受的極限。
不過此刻光從徐長安身邊的寥寥數種劍意便可斷定,徐長安的劍道層次還不如何高明。
可是相較於杜青陽而言,他徐長安好歹也是一名劍修,至少不會被這狂暴如海的劍壓直接轟殺出光幕之外。
於是杜青陽出聲提點道:“你只需破解其中一種劍意,便可向前邁出一步,當你破除足夠多的劍意之時,便可接近那血色劍氣蓮花了,若是有可能,你幫我摘取一片花瓣也是可以的。”
杜青陽雖然不信徐長安能走到最後,可終究再無其他辦法,索性死馬當活馬醫,總好過束手無策嘛。
徐長安本是憑藉著心中的一時衝動,才踏入血色光華之間,他並不知道這光幕之下到底是什麼,他只是聽到杜青陽說須得懂得‘劍道’才可以進入此間,以至於他一時鬼使神差便踏了進來。
然而徐長安劍術雖然說堪堪抵達了登堂入室之境,可終究是連一種‘劍意’都不曾孕養出來的劍道境界,所以當他聽杜青陽說破解劍意之時,他真的是一頭霧水。
他習劍至今,連劍意都不曾擁有,他又如何去破解他人的劍意呢。他此刻之所以能進入此間,全靠他那孕養在體內的兩種及其罕見卻又無比強大的劍道意蘊。可意蘊終究是意蘊,他終究不曾化繭成蝶,成為絕世劍意。
可徐長安怎麼能甘心於此,他雖然解開了心結,心知武夫依然可以強如仙神,依然可以傲視人間,可他的心中最嚮往的依然是心中初見‘劍仙’之下的絕代風姿。
他雖然決心好好研習武道,可心中的劍仙風流卻也不曾放棄。
所以此刻他手持利劍盡力抵擋無窮劍壓,希翼靠著手中長劍多堅持一會,好叫自己多多感受這近在咫尺的劍意。
這是劍道修士可遇不可求的機緣,一旦徐長安在這裡磨礪的足夠之久,他體內的劍道意蘊便可的道莫大好處。
不管徐長安是否能真正領悟這些劍意的精髓,他只要在這劍氣世界裡多待一分,這裡的所有劍意便會猶如養分一般,一點點供給著徐長安的劍韻,助其早日成型。至於徐長安到底能接住多少,那可就全看他個人的本事了。
可惜徐長安所會的劍法真的很少,且劍道基礎幾乎算得上是一片空白,他僅僅只堅持了五息時間,便再也難以為繼。因為徐長安在一種劍意不破解不了的情況之下,那劍氣劍壓正在慢慢形成劍勢,壓迫著徐長安的劍道意蘊。
一旦劍勢成型之時,就是徐長安出局之時。
此刻只見徐長安在五息之後,便已大汗淋漓,手上長劍亦是顫鳴不止,而他周身之外的五彩光華漸漸有凝為一體的趨勢,徐長安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否則就再沒有機會了。
只見徐長安放棄了對劍氣劍壓的抵抗,硬憑金剛不壞之軀承受這些可怖的攻擊,這也就是徐長安,換個人決計不敢如此。
隨後徐長安手持長劍做了一個古樸無華的起劍式,整個身形瞬間變成筆直的樹幹斜插與地面,隨後左手摘天,右劍指地,與整個神形化作筆直的直線,那是他自創‘天神下凡’之外的另一招式‘萬古長存’。不過此招自從徐長安無意間創出之後,除了拿來做起手式之外,卻還從未用過他處。
只見徐長安周身穆然燃起一陣血色光焰,一股狂霸之氣隨之‘萬古長存’筆直如一的身形盪漾而出,僅僅只是一瞬間,其周身欲要凝結為一的劍勢盡數一窒,隨之竟有潰散的跡象。
緊接著徐長安體內經脈雙重運勁,徐長安體表之上一股氤氳之氣悄然閃過,其狂霸不可一世的氣勢更強三分,一瞬間竟有霸凌蒼生吞吐山河之意。
其氣勢之強盛,竟是轉眼之間令周身即將凝結的五色光華劍意::都退開了丈許,而那有意凝結成一體的劍勢則瞬間分崩離析。
此刻即便是身處遠方的御天行和秦霸二位絕頂劍仙都察覺到了身後的異樣。
只見御天行狼狽之間還不忘調笑秦霸道:“看來我兩的眼光最近都不太好,竟是一連兩次看錯了人,真是豬油蒙了心,有眼無珠啊。”
秦霸則是冷哼一聲,手腳不停間繼續前行,那少年雖然讓其意外,可也終究不過是其眼中的凡夫俗子,何來眼光差一說。
只是不等秦霸繼續前行,他穆然震驚的回頭看著遠處那貌不驚人的乞丐少年,漏出難以置信的目光,即便是狼狽之間不失風趣的御天行亦是出現不可思議的表情。
他們此刻除了震驚之餘,更多的則是駭然,駭然於那少年此刻所展露出的威勢竟是影響到了他二人澄澈的劍心,及身邊的神劍。此刻二人皆是極力壓制著手心那顫動不已,竟是要擺脫二人神劍,就是他們體內孕養多時的本命飛劍,亦是在此時惶恐不安。
只見徐長安在漏出狂霸天下的劍道意蘊之後,竟是再度用出了血戰八荒的荒字訣,他以全身氣血之力,內息之力,劍韻之力及那玄之又玄的意志之力,悉數凝結與這向死而生,死中求活的無尚神意之間。
只是徐長安未曾發覺,他體內晶瑩經脈外壁之上的些許氣機,那些未被大道秩序法鏈所束縛的殘餘氣機悄然也混雜在了這無尚的神意之間。
一時間他那囂張狂暴的氣勢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變成了風輕雲淡,然而那些被其先前狂霸氣勢震散的劍意不緊沒有再度向著此刻氣勢幾近於無的徐長安席捲而去,反而在此間像擁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變動焦躁不安惶恐無助,繼而更是像瑟瑟發抖一般在凌亂之間無規律的亂竄。
然而頃刻之間,整個劍氣世界都隨著徐長安的一呼一吸之間開始有序的律動,似乎這片世界都在惶恐不安的迎合著那無比安寧的小乞丐,就是秦霸與御天行亦是不能自己的驚駭發現,他們引以為傲的無尚劍意,竟開始如同脫韁的野馬一般隨著那浩瀚的劍意波動起伏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