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的陽光逐漸濃烈,從微斜的青絲化作垂直的金線不過彈指之間,此時已然午時。
綠陰如蓋,在微風徐徐之間斑駁搖動,鶯燕爭鳴,若柔情細語間戲說相思。
蘇井然此刻正靜靜的守候在光斑搖曳的林間,悠然的等待著徐長安將這幅《無相》參悟完畢,只是依照蘇井然的破妄瞳術觀測,徐長安此時的參悟進度並不順利。
若是蘇井然並沒記錯的話,徐長安修習《颶風》之時,他清楚的記得徐長安洋洋得意的自述到他僅用了一眨眼的功夫,而昨晚深夜參悟《電刑》蘇井然卻是時刻感知徐長安的動靜,所以清晰的知道他那時用了將近四個時辰的時間。
然而此時,蘇井然在大致過目了一遍經文之後,便發現徐長安本次同樣在用了將近四個時辰之後,其內息所執行的路線還不到經文上記載的一半之多,由此可知,此次徐長安想成功參悟出《無相》這篇經文,所耗費在這之上的時間將會更多了。
不過蘇井然卻並不怎麼擔心徐長安能否參悟成功,畢竟在他無雙的破妄瞳術之下,他清楚的感知到徐長安每一次都在緩慢的進步,即便參悟速度已然下降了很多,但終究還是在體內經脈處不停的推進著內息緩緩前行。
“喏,午飯。”
蘇井然雖然知道身後來人是浪飛揚,但卻不曾想到這位擁有一頭海藻般大波浪長髮的男子竟會主動送上午飯。
只是一轉頭,蘇井然看著浪飛揚遞到自己面前的數個青色的果子,一時間額頭之上的青筋直跳。
咬著牙,艱難的說出一聲“謝謝”之後,蘇井然便將果子放在了一旁的樹杈之上。
看著那青色乾瘦的果相,蘇井然已經可以想象得到,那酸澀的味道是何等難忍,然而這位浪飛揚卻裝作若無其事的遞給了他數顆之多,蘇井然能說一聲謝謝已然是給與了他浪飛揚最大的尊重,要想蘇井然吃下這幾顆酸果,簡直休想。
浪飛揚看著蘇井然竟然對這些果子視而不見,一時間好心提醒道:“酸澀甜美,味道可口極了,你試試嘛。”
聞著一股令人滲牙的酸爆氣息,蘇井然像看白痴一般看著浪飛揚道:“我沒這口服,看你意猶未盡的樣子,這些統統還給你,你自己享用吧。”
若不是蘇井然親眼看著浪飛揚津津有味的吃著這令人惶恐的酸澀果子,他蘇井然絕願再與他浪飛揚多說一句話,不過看在對方並無惡意的成分上,他蘇井然還是忍了。
“你三弟呢?他還沒吃午飯呢?你不吃不代表他不吃啊?”
蘇井然聽著這如話癆一般的浪飛揚,實在不想繼續交談,便徑自躍至一顆參天古木之上,靜坐凝神,專心以神識觀察徐長安修煉《無相》的修行進度。
“你別不理我啊,我還有很多話想和你說...”
“既然你是二哥,徐長安似你三弟,那你們大哥是誰?”
“你們原來是師從那個山門竟然和仙門會產生交集?”
“你肉身體質相當不錯啊,比我都強上一大截,怎麼修煉的?”
“你武技近戰之法怎麼會那麼弱?”
......
蘇井然即使已經躲到了樹上,可浪飛揚依舊喋喋不休的靠在樹下嘮叨個沒完。
當然這也不能怪浪飛揚,自他落魄以來,能找個說心裡話的人都沒有,在漫長的歲月裡,他竟靠著自言自語苟延殘喘至今日,並且還沒有瘋掉,終歸算得上一個心智堅毅之輩。
如今在這地下小世界內,終是找到一個感覺氣息相投的人,雖然依然不能將內心的深處秘密與其一談,但至少可以讓他浪飛揚好好過一把與人交流的癮。
蘇井然實在是被搞的沒法,數次變換打坐的地方,可是這個喋喋不休的身影就如他的影子一般,他走到那,他跟到那,終於是無可奈的蘇井然竟是強行關閉自己的聽覺專心以神識關注著徐長安。
金色的光芒再度化作紅霞,隨即又從紅霞化作幽光,直至幽光暗淡,稚嫩的綠意重新灑滿谷內世界眾人的眼簾,一天的時間就這樣飄然而去。
谷內世界的眾人自第一天的李林德修成巫神祝融演化的《焚天》之後,時至此時已然將近兩日過去,然而竟是再無一人能夠修成這被封天都有所讚譽的無尚一流經文。
而此時的蘇井然依然在關注著坐在巖壁經文《無相》之前的徐長安,他此時在一天一夜之後,早已將那《無相》所記載的三十六處小竅穴沿著經脈悉數以內息連結,至此徐長安貌似將這片《無相》參悟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