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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雪 三十六章 世間萬道從何來

渾身是血的徐長安揹負著蘇井然,雙手託著小捕快,抬頭仰視著這詭異無比邪氣凜然的天地異象。不過在經歷瞭如此多的變故及磨難之後,徐長安也算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面對此等天地異象也只是微微昂首,就算是下一刻天空大地突然爆裂從內鑽出一隻兇殘無比史前怪獸,他都不會有所意外。

只是此刻還有二哥和那位枯龍鎮唯一倖存下來的小捕快需要其照顧,於是輕點腳尖,凌空飄搖,而後緩緩立於懸崖峭壁一側,舉目望去,盡是無邊無盡的雲海湧動,而此刻的雲海早已化作漆黑若墨的深潭,令徐長安感覺到陰寒無比。

徐長安並不知道這裡是哪裡,他只記得金色佩劍忽然重如山嶽,一舉拖著他墜入大地,而後劍光四起,又帶著他向著天空飛去,然而速度太快,他為實不知道自己再往哪裡飛去,再後來一陣天旋地轉,刀削斧鑿般的疼痛席捲而來,一時間令徐長安有些昏昏沉沉,直到剛才似乎才呼吸到一口新鮮的空氣,而後緩緩醒轉。

待到稍微清醒便看到,那名被託付給自己的小捕快居然出現在自己面前,回頭看了眼依然昏迷卻氣色稍有緩和的二哥,便抱其身旁的小捕快,準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然而一抬頭便看到那尊,曾經被那位虎賁軍將領稱為自己先祖的金身法相,居然猶如刷了一層金漆的金色活人一般在於前方那位同樣身披金甲腰懸金劍的將軍交談,雖然了了數語,但已經足夠聰慧過人的徐長安猜出金身的身份了,畢竟在自己下山之後所認識的人本就不多,除了大哥和二哥,自己一隻手都數的過來遇見了幾人,從中匆匆推斷,也只有裴烈虎這位不曾告知名諱的將領了。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剛剛還晴空萬里的天空忽然變的邪異非凡,徐長安便已知道又有危險降臨,於是準備帶著二哥和小捕快找個安全的地方修養一下。即使看到了自己的那金柄佩劍被那位僅有一面之緣的劍士將領握在手中,徐長安也不想繼續浪費時間再拿回來,因為天知道下次那柄金色佩劍會帶著自己再到什麼詭異的地方。

然而此刻那漆黑如墨的淵潭所散發的陰冷根本不是徐長安所願意接觸的,因為身無仙法絕技的徐長安無法保護懷中的小捕快不在這陰冷之中受傷,更無法判斷背上的二哥是否經的住這陰寒侵蝕,畢竟其只是一個在風中奔跑的少年而不是二哥那樣仙術法寶層出不窮,智慧無雙閱歷淵博的仙家修士。

忽然徐長安感覺身前的墨潭陰寒之氣在降三分,竟令自己的手臂開始凝結寒霜,髮絲與眼眉之間都已化作銀色。而後漆黑如墨的雲海翻轉湧動,最後匯聚旋轉迅疾昇天猶如龍捲風一般拔地而起,而後狂風湧動,亂石紛飛。

徐長安雖然能安然的立於懸崖峭壁之上,但也不想承擔未知的風險,身形一閃而逝來到裴烈虎身邊,畢竟在場的眾人中只有這麼一個相熟的身影。

而那道漆黑的龍捲則越來越大,越來越高,同時其內傳出萬千魔頭的厲嘯,伴有隨風飛舞的魔影,不時劃過血色閃電緩緩向著山巔仙崖而移動。

一股高如皇天在上,惡如煉獄冥王的氣息自那恐怖龍捲風之內肆意的席捲高天,鋪天蓋地的壓迫這片天地而來。

天外天之上,除了斗笠劍客和魔界魔皇竟都在這股毀天滅地的恐怖威勢之下,定在當場,不管是魔族天魔,還是人族陸地神仙,皆是不能控制自己的定在原地,似乎所有人的身軀在此時此刻都已不歸自己掌控。

然而在沒人注意到的情況之下,暈厥蘇井然身上一道綠油油的光芒自其體內的枯木逢春緩緩流出,護在徐長安三人體表,終是緩解了這令人窒息的壓力。

然而徐長安依舊愣愣的看著天空之上的龍捲,這段時間他已遇到了無數危險,然而在理智清晰的情況之下,徐長安從沒有一刻向著危難如二哥蘇井然那般挺身而出抗著那自高天之上墜下的災難。即使他在下方懸空魔島的戰場之上,最後一劍刺向那後方的“主帥“,依舊是在渾渾噩噩,被動的在場上廝殺所做的臨場應變。

直到此刻,他依舊選擇了退避。雖然裴烈虎層告訴他,彆氣餒,別傷心,人總會有長大的一天,也有頂天立地的時刻,活下去,才能有機會替別人抗著蒼天。但是此刻徐長安依舊忍不住胡思亂想,到底何時自己才能不逃避?難道真的只有等自己長大?更強?才能去一往無前?挺身而出?

然而就如此刻,二哥倒下了,小捕快依舊昏迷,那誰來拯救自己?面對這令人瑟瑟發抖的天地威勢,自己又能有什麼作用呢?

就在徐長安思考人生的時候,一道懶洋洋的聲音自天空傳來,“裝神弄鬼,搞這麼大陣仗給誰看?是給我下馬威麼?”而後王座之上慵懶的魔皇,不屑的吹了吹手指,而後輕輕一彈,魔雲破損,厲嘯湮滅,一位高大的身軀在天外天之上凶神惡煞的顯露出身形。

“大膽狂徒,見到本皇居然居然還敢冒犯,限你一息之內,跪在本皇面前請罪。”只見一位身高數十丈,身披長髮,長有六臂,裸露著上半身狂野肌肉,揹負血色鐵甲的大漢髮絲倒豎,凌空舞動怒斥著萬魂王座之上的魔影喝到。

“我去你大爺的。”說著魂座之上的身影陡然站立,而後一巴掌凌空舞動。然而一根狗尾巴草卻悄無聲息的抵在了這道身影的手腕之上。

“你這是要對人間宣戰麼?我記的仙土有令,三界之內的所有十境及其以上的仙神魔聖皆不可跨界枉動,如果主動出手,三界之內的所有王境以上的強者天涯海角共伐之。剛才的小輩是他自己找事,我就不說了。而這裡封印的這幾尊魔王早在十萬年前已被囚為俘虜,被人界接管,你是想犯規了啊。三界可是有著大批的強者等著跨境一遊呢。”斗笠劍客壓了壓自己的帽簷而後有些無奈的說到,若不是仙土製定秩序,維護三界生靈安寧,他自己說不定早就提劍斬裡眼前的魔頭,哪裡還有心情和對方對空而立,畢竟人魔二界仇怨積怨已久,世代傳承,仇人見面哪能不眼紅的。

只見斗笠劍客移步幻景來到高天之上,遙遙與剛剛才破獄而出的魔皇凌空對立,而後悠悠開口道:“你還有兩位同伴呢?”

那為魔皇轉頭盯著斗笠劍客而後不屑的開口道:“就那兩個老鬼,也配與老夫齊平,當年老夫征戰人間的時候,也就魔帝陛下敢對我施放命令,他們兩個還不知道在哪裡廝混呢。我剛破封的時候已經將他們兩個所有精元煉魂奪魄化為己用,現在才堪堪抵達魔尊修為,真是兩個沒用的東西。”魔族向來兇殘,生性暴虐,自古殺戮成性,然而這才剛剛破封便活生生煉死了兩位同族,只為讓自己更強,著實不愧為兇殘二字。

斗笠劍客聽到如此離奇的答案也是一陣驚詫,本來受人支託是來拖住三尊王境強者,等待那位前輩破關而出前來此地收拾亂局,然而此刻卻變成了那傳聞中的十一境尊境強者,如何不令其驚詫,因為人間自古便低於神魔二界,除了那唯一十二境的仙帝之位,所有人的頂天修為便是第十境仙王境。而後第十一境都去了那,都無從聽聞。

然而今天卻有一個活生生的十一境魔尊站在自己面前,焉能不讓自己心中驚異,然而隨之而來的則是陣陣興奮,斗笠劍客自從劍道有成以來,除了傳聞中超脫於三界之外不在仙冥秩序之中的青廬秘境內的絕世劍仙,再也沒有一個可以掛在心中的目標,更別說讓其一展身手。

而後斗笠劍客雙眼綻放出異彩的盯著那尊三頭六臂的魔尊,隨手扔掉自己的斗笠,而後左手緊握劍鞘,右手輕撫劍柄,腳踏虛空,一步邁出,霎時間天風四起,令定在空中的眾人,隨風亂舞,元氣沸騰如煮沸的水一般自虛空翻滾。

而隨風亂舞的眾人終似得到了解脫,雙方皆有默契的,收手罷鬥,而各自找到位置盯著天空那對峙的雙人。畢竟他們也都長有耳朵,剛才的了了數語,已經聽的很清晰了,自然明白這是一場何等珍惜的機緣,畢竟九境十境雖說只是一境之差,可那差距依然猶如雲泥之別,更遑論還有那他們都不曾聽聞的十一境,若是能從這場對決中窺探到一二,不說自己能成就仙王之境,但至少可以窺探仙王之上的一番風景,為自己留下一條可以觀摩的道路。

而徐長安則早已從思索人生的迷途中迴歸現實,看著那遙遙對峙的兩人,當斗笠劍客輕撫腰間懸劍之時,其不自信的想起了那似夢非夢中自稱祁燃的劍客,他那筆直的脊樑和挺拔的劍姿依稀還在腦海中閃動,還有那分割世間的直線一直令徐長安記憶猶新。而想起這些的徐長安不自覺的將兩人進行對比,發現了兩人的氣質截然不同,又想起了二哥蘇井然那一劍飛仙直破天穹的颯爽英姿,一時間竟對劍道產生了莫名的憧憬。

而天空之上的斗笠劍客對於周圍的一切卻置之不理,在踏出第一步後,握著劍柄迅速的踏出的二步,而後氣勢更高,肆虐的狂風變成割裂空間的匕首,一道道參差不齊的空間裂縫在斗笠劍客和魔皇身前顯劃,猶若一張張血盆大口,大口大口的吞噬著充斥著天地之間的元氣與風暴。

隨即斗笠劍客連續踏出五步,身影若影若現間來到魔神身前那肆虐於天地的狂風,瀰漫俞孔堅的裂縫,盡數消失,世界似乎只剩下夜幕和群星璀璨的星空世界,就如同又重歸上古開天之前無天無地只有混沌未開星空林立的宇宙一般。

在這一刻世界都為之靜止,天上地下禹州的所有區域內皆能看到天穹之上忽然化作混沌,一道懸劍腰間手握劍柄的身影只抵那六臂鐵甲的高大身影身前,而後世界又恢復了平靜,似乎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而天穹之上,斗笠劍客酣暢淋漓施展完那極盡昇華的一劍之後,似乎心中一直模糊不清的至高境界和那混混沌沌不甚明朗的枷鎖皆在這一刻清晰的顯現而後破碎,令其原本已經威勢無雙壓蓋天地的劍勢,如煌煌大日,直破雲霄。

而後斗笠劍客心中清明,道從來都不在遠方,只在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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