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不羈還沒有邁步便聽到墨來裹好的被子之中傳出這一句,任不羈無奈地嘆了口氣,他對著墨來捲成的那個卷伸出了中指,笑罵道,
“去死吧!真肉麻!”
......
厚底的黑靴子輕敲在長著青苔的牆面之上,在寂靜的深夜之中敲打出一支悠揚的小調。
少女坐在地牢的屋頂的邊緣,潔白的大腿壓在屋簷處,將這潔白壓出一道淡淡的紅色的痕跡。
少女的另一條腿踩在屋簷處,而少女則摟著自己的腿,臉靠在膝蓋上,看著下方。
眼罩被少女拿了下來,系在了少女潔白的胳膊之上,而少女左眼的白瞳則微微的顫抖著,目送著下方沒有月光照進的通往地牢的小道之中,看著那個越走越遠,背影越來越小的男人的背影。
微卷的白髮被夜間的風吹了起來,在少女的雙眼前不停地掃過,有些長了,明天去剪剪吧?少女這樣想著,可是很快她就打消了這個念頭,還是不剪了。
“睡不著?”聲音加入了這支小調之中,是一個很蒼老的聲音,“這是曲子麼?很好聽。”
“嗯。”陸玖只是點了點頭,她雙目看著前方,不知所思。
姬柯揹著雙手,他看著不知為何有些失魂落魄的少女,笑著搖了搖頭,“不看看月亮麼?和神州固定的圓月不同,這可是白玉京之中特意根據過去時間所做出的時間變化才會出現的殘月。”
姬柯說著便停了下來,他發現這個少女不會搭理自己,於是姬柯撓了撓頭,和少女一起坐了下來。
“無誤在找你呢,還有蕭家小娃,他們很擔心你,你現在身體之中又多出了一個人了不是麼?”
“㤅的話,她現在還不能自由出現,下一次至少還需要幾個時辰才能出來,墨來的話,他很......瞭解我,不會在我不想的時候出現。”陸玖淡淡地回答道。
姬柯撓了撓頭,“你自己不覺得麻煩就好。”
“先生?”陸玖突然看向姬柯問道,後者臉上立馬出現了笑意,高大的老人對著陸玖點了點頭,“說!”
“人生來便是罪麼?”
“這是何意?”
陸玖嘴巴鼓囊著,“人們活著不就是需要其餘的生命才能活下去麼?過去不羈告訴我人們便是為了揹負自己的罪惡才會去想要光明地活著來償還這些罪惡,那個時候我其實只是認為反正自己是個用完就丟的工具,思考是無所謂的就沒有去思考,可是,可是先生,我和先生走過的那半年,見過太多本不該死去的生靈被殺死,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麼活著究竟有什麼意義呢?”
姬柯愣了一下,然後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著,陸玖皺著眉頭,她有些失落,“果然對於先生來說我的問題太過不上臺面了麼?”
“不,小陸玖啊,你問的很好,會問出這樣問題的人如果心中沒有善念,他就不會被這樣的問題給問住啊,你會對此有疑問就證明了你是一個善良的孩子。”
“可是,善良有什麼用呢?”陸玖的聲音細若蚊吟,她握緊拳頭,身體微微顫抖,善良的人大都死了,剩下的都是害死了其餘的人換來的生機。
“善,是作為人存在的證明。”姬柯摸著陸玖頭髮,臉上戴著和藹的微笑,他看著天空之中的殘月,“無論是善還是惡都是有大小的,人們常說善人、惡人,可其實,人們都是善的,聖人曰‘人之初,性本善。’每個看到或者聽到的人都會有不同的想法,而我的想法很簡單,人性就是善的,因為當某些存在做出了‘惡’之後,他便失去了人的資格了,那個時候它便不能在稱為人,所以,人永遠是善的。”
“先生?”陸玖皺著眉頭回首看向姬柯,後者的臉上依舊是和藹的微笑,但是此刻在陸玖眼中卻多了一些疲憊。
“你不用聽進去,陸玖,記住,這套說論只是一個失望的傢伙對自己的催眠罷了,人們無論怎樣都是人啊!惡人會浪子回頭,善人亦會被逼上惡道,陸玖,你現在在那條路上的修為已經可以和元嬰廝殺,你會走得更高的,陸玖,我希望你能到了那個時候萬不可因為一人一時的行徑便對他做出能夠決定他一生的行為,不然,這樣的你一定會後悔的。”
陸玖擔憂地望向姬柯,後者拍了拍自己的臉,然後又揉了揉陸玖腦袋,
“記住,人就是人,不是一句定義便可以概括的,神州誕生了人類,誕生了生靈,他們可能是罪惡,但是對於神州自己來說,絕對不是錯誤和壞的。這一點我無法和你說明,這需要陸玖你自己去找尋,也許很多年後,你會對這個世界失望,但是,即便如此,那也是你自己的答案,這樣便可。”
高大的老人看向殘月,陸玖順著殘月照下來的光看著姬柯的眼中,陸玖不知道為什麼,這個高大到看起來可以輕易把天舉起來的人,此刻竟是這樣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