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哈哈哈哈!”
藍虹捂著額頭,看著徐浩那個已經無法動彈的姿勢狂笑出聲,鮮血從他的嘴中噴湧而出,掉在紅衣上,發出像是布制物品碰撞的悶聲,那些鮮血之中有他的內臟碎片。
死了,徐浩就這樣死了,開始得很快,結束的也很快,一切都在藍虹的掌控之中,一切一切,陸玖的站位,徐浩的站位,兩人的性格,都被藍虹在短短時間內摸清楚了。
“我馬上就死。”藍虹看著天上的陸玖,兩道符篆失去了供養,上面的光芒一閃一閃,帶著陸玖向下掉落,而藍虹的聲音很喑啞,說出來的也許都不能叫做話,陸玖完全是看著他那被鮮血染紅了的嘴唇讀出來的話。
“想知道我們的因緣麼?”藍虹慘笑著,那本應該是勝利者的微笑,或者狂笑可是在陸玖眼中他卻是在苦笑,“不告訴你,嘻嘻。”
藍虹像一個小孩,開著幼稚的玩笑,藍虹抱著人偶,頭顱低了下去,臉頰貼在人偶的臉上,也許是還有一點理性,藍虹盡力用血少的地方貼著人偶,只是對於這個血人來說,根本就沒有什麼乾淨的地方。
“值得嗎?”陸玖開口了,她在落地前跳了下來,抽出一把劍,藍瑩瑩的劍,圓柱的劍柄,“玄清”二字的圓劍鉻,還有細長的劍身,不過一面刃寬一面長,遮住劍尖不仔細一看還會以為這是一把刀。
這是用北海之中的礦石打造的,不鋒利,豆腐都沒法切整齊;不重,陸玖也能輕易拿起六把在手中揮舞著,但是它很結實,結實到玄清道人選擇它給任不羈當做問天劍氣的劍。
“值得嗎?”陸玖又問了一次。
藍虹低下的腦袋微微抬起,大概就是螞蟻走一步的距離,可是這對他來說已經很費力了,“不值得麼?”
藍虹回答,但是陸玖聽不懂他那已經算不上是話的話,加上藍虹低著腦袋,連唇語也讀不出來,但是陸玖沒有選擇揮劍,而是靜靜地站著,也許只是陸玖的直覺,陸玖覺得可能她一直迷茫的東西在這裡可以有一些線索。
“為了唯一的朋友報仇,為了那道唯一的光殺死抹滅那道光的人,我有什麼不值得的!”藍虹突然抬起頭,幾乎是咆哮著的怒吼,人偶身上的紅衣捲成道道尖刃向著陸玖的面門刺去。
陸玖動了,潔白的劍氣附在劍上,就這樣一斬,隨意地一斬,那些刺向陸玖的紅布破碎成碎片,在空中炸開,像被風吹散的花一樣散落。
藍虹的身前出現一道劍痕,陸玖斬出的劍痕,很淺,甚至都沒能見到骨頭,對於已經無力迴天的藍虹來說,這樣的傷勢根本不算什麼了,可是藍虹哭了,跪在地上,埋頭哭泣。
他的懷中,那個人偶被砍成了兩半,從肩頭一直砍到腰間,斜著砍了下來,切口很整齊。
“好自為之。”陸玖立劍,從藍虹的身邊走過,後者根本不在意陸玖說了什麼,他應該會在這裡哭著迎來自己的最後時刻。
陸玖用劍劃了十幾下,把綁住十年疑夢和木兆對絲線割開,十年疑夢揉了揉腰間,轉了轉肩膀,又扭了扭脖子,看著哭泣著的藍虹,“聽說豐都有一門秘法,跟境界無關,只要可以得到對方靈魂或者身體的一部分,就能使用對方的力量,而這門秘法被土伯傳給了他的徒弟,而他的徒弟在幾百年前離開了豐都,從此不見蹤影,而土伯從此再也沒有向他的任何一個徒弟傳授過此法,看樣子,這門秘法又重新回來了。”
十年疑夢搖了搖頭,“不過看樣子,也只回來了這一刻,此法終究永遠的消失了。”
陸玖眯著眼睛,深吸一口氣,看向十年疑夢,將自己的左眼上的眼罩摘下,露出那隻黑白分明的眼睛,十年疑夢好像根本不意外,只是拍了個手,“很好看的眼睛。”
“謝謝。”陸玖說道,剛剛背吳薰代替,自己只能看到吳薰所見的,可是吳薰根本不用左眼,而此刻陸玖回來了,少女的左眼之中映顯的只有十年疑夢和木兆,這是陸玖第二次見到這樣的情況,第一次是幻境之中的墨來。
十年疑夢卻搖了搖頭,“我不會幫你復活他,你不是她,沒資格要求我為你做什麼,而且世間的一切皆無定數,再強的人都有可能死於一個聽起來極其笑話般的方式,但是,同樣的,再荒誕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比如......”
十年疑夢的臉龐慢慢向著陸玖靠近,進到那面具都快要貼在陸玖的臉上,“比如死者復活,完全的復活,重鑄了一切。”
“果然是您。”陸玖的語氣像是在意料之中。
十年疑夢將臉收回來,“怎麼?不感謝我給予了你第二次活下來的機會嗎?這可不是你們這自稱土伯的小鬼那種不過是修復靈魂重新塞進肉體之中的小手段,你應該很清楚,我給你的不僅僅只是這三樣東西。”
陸玖嚥了口唾沫,看著十年疑夢,這是她一直在思考的一個問題,重新活過來的時候,被劍雨曦撿走,那時候本以為自己會成為劍雨曦的侍女那麼過一生,可是不行;再後來被蕭玖說是孩子,自己想著這樣也不錯,結果因為自己的無聊的善心,結果現在楚氏父女到底怎樣了自己也不知道;到了現在遇到了先生,卻只能跟著他練字,依舊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
去幫記憶中劍主說聲抱歉,可是自己連地方都不知道在哪?找到大少爺?陸玖的手微微握緊,她現在並不想見到任不羈,自己現在的身份已經暴露,見到他等於害他。
“迷茫就代表你渴望有目標。”十年疑夢突然說道,“你不愛修行,見到一個人不主動遠離也不拉的太近,所以你會答應那些人一切你做得到的,既然你渴望有一件事情那就行了,我不會和你說太多,但是作為劍主傳人,你和他很像,你們一樣的猶豫,但是在面對該做的事時,絕對會毫不猶豫地上前,所以她選了你不是偶然,你們註定相遇。”
“我...和劍主很像?噫!”
陸玖被木兆突然摸了下胸前,前者閉著眼點了點頭,陸玖看著十年疑夢,後者揮著手一副我不敢管的樣子。
“目標其實很簡單?”木兆貼在陸玖耳朵旁,淡淡道。
“比如?”陸玖流著汗,臉色有些紅,顫抖地問道。
木兆又捏了捏,把陸玖捏的緊咬住嘴唇,而後鄭重地說道,
“豐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