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抱著腦袋,靠著牆上,坐在走廊上大腿敲著二腿,二腿帶著大腿無聊地晃著。
“那個,我說,你有沒有什麼夢想啊,對了,比如成為人上人之類的夢想。”
男子對著庭院中的另一名男子有些無聊地說道,他大概是真的無聊。
庭院說是庭院其實不過只是一個長滿雜草的被一圈柵欄圍住的荒草地罷了,另一名男子蹲在地上,瞅著那些較為青嫩的草,一根根把它揪下來。
“話說你到現在還沒有告訴我你的名字,公孫,我記得這在這裡是一個貴族氏吧?怎麼?不想告訴我你的名字?難不成你也像那些小姑娘似的害羞了?”男子坐到有些無聊,便躺在地上,一手抵著腦袋,笑看著他喚公孫的男子。
公孫揪滿一大把草尖,然後小跑幾步,把這些丟進小院之中的一處壘石砌的鍋之中,朝著用一層厚厚的茅草當屋頂的屋子中走去。
“賤命一條,修行不行,支脈生人,徒有公孫之名罷了,本就被本家嫌棄,要不是已經離去了的家父想要我認祖歸宗,我也不會來這裡,還用公孫這個氏族之名,如果你不嫌棄你可以叫我‘衛伯’,家裡就我一個,也算是老大了。”
衛伯從茅草屋之中舀了一瓤水,一邊對男子說著一邊跑到了石鍋旁,把水對了進去,然後搓了搓手,上面燃起一丟丟小火苗,衛伯用它點著了一把乾柴,然後燒著鍋中的水,“練氣,還沒有築基辟穀,四十好幾了,連米麵都買不起,想笑就笑吧。”
“哪能?”男子笑著揮了揮手,“你都不介意我突然住下來,我還會嫌棄你個當主人的麼?沒這樣的道理。”
其實這不是男子第一次聽衛伯這樣說了,只要他開始做飯,好吧,摘些草根加水算是飯的話那他就是應該在做飯,他就會把這句話重複一遍,而男子也會不厭其煩地重複著自己的回答。
“聽你說話其實我感覺你很有...文采。”
“早些年跟過父親讀過書。”
男子似笑非笑,“那為什麼不給你取個名?”
衛伯指了指柵欄的外面,外面各種宅子林立,最奇特的就是這裡面所有人家之中都要一處樓閣,越往裡樓閣越多越高,最多的一處樓閣群之中,一座如同山峰一般的樓閣高聳入雲,那是藏書樓,不過以前都是藏書樓,現在用來做什麼就不能肯定了。
“家父被宗家趕了出來,說是非得宗家賜名才允許我有名字,不然就不讓我有名字,我自己也不許取。”
“你倒是聽話。”
“不是聽話。”衛伯搖了搖頭,掀起鍋蓋,聞了聞他煮的“湯”,然後捏著鼻子,看樣子不是很好,“只是不知道我該做什麼,以前我想修成天下第一,然後帶著我爹風風光光的回去,讓瞧不起我們的宗家看看,可是當我快要二十了還是練氣時我就知道我這輩子就只能這樣了,然後我爹還因為我被其餘的修士打死了,我找他們報仇,結果自己也被打個半死,然後,我就知道自己有多麼天真了,等自己給爹埋了,找到了宗家,結果發現自己連看門的都打不過時,我就知道自己有多蠢了。”
“其實天下第一沒什麼用,真的。”男子擦嘴道,這是他第一次聽到衛伯對自己吐露過去的事情。
衛伯拿出自己平時吃飯的破碗,想了想,磕著找到院子中的一塊石頭,把碗從磕成兩半,然後舀了兩碗“湯”,遞給男子一碗,男子笑眯眯地接受了,然後放在嘴邊一點點的品著。
衛伯看著男子喝的還有些津津有味,翻了個白眼,看著自己的碎碗中只能盛一點點的湯,自己也學著男子這樣品,然後直接吐了出來,難喝!
那就不喝,反正也不是太餓,衛伯用褲腰帶把自己那叫出聲的肚子再勒緊了一點,對著男子嘟囔著,“這碗跟了我十幾年,分你一半,回頭可是要還的。”
“好嘞。”男子爽快地回答道,衛伯哈哈大笑,撫著鬍鬚,指著男子,一時間竟說不出什麼來,只能又拍了拍腿,笑罵著,“弄個瓜慫。”
“後來我就在這住下了,宗家到還是仁義,沒有趕我走,還每個月例行給我些東西,雖然都是被宗內一些人要求的到我手裡的只有一些吃的,可是對我來說就夠了,我現在只想在宗家那麼住著,然後等死,算算日子,今天應該就是領食物的日子了。”衛伯說道這裡,全是笑著的,好像這些對於他來說不算什麼事了。
“那到還是不錯的,原意給你點吃的。”男子看著這些樓閣,也許這些樓閣還存在也不是不無道理,男子晃了晃手中的半塊碗,他是想讓我先吃飽了?然後自己不用把那些東西分給我?我好像有些想多了。
衛伯躺在草地上,看著天空,剛剛還是黃昏的天空此刻出現了許多烏雲,“唉,這些人真愛下雨,幾乎沒幾天就要下幾次。”
衛伯說完,趕緊抱著滿是開水的石鍋跑進了屋簷下,很快,雨水便滴落下來,把草地上的野草打彎了腰,把剛剛燃起的火焰澆出一串黑煙,再把黑煙打落。
“窮將就。”男子朝後挪了挪,防止大雨打溼了衣服。
衛伯把鍋丟在走廊上,手裡有搓起一縷火苗,用來照亮,“人家這可是富講究。”
“差不多。”男子笑道。
“差遠嘍。”衛伯也笑了。
“......”
“......”
兩人沉默,衛伯手中的火苗隨著不時吹進來的風左右搖擺,看起來很是可憐。
雨地之中漸漸有腳步聲響起,讓這場大雨顯得不是那麼孤單,穿著長衫的兩名年輕人拄著傘,把衣襬系在腰間,來到了這座茅屋的門口,兩人手中各自拿了個很大的竹籃,看起來這不是隻給衛伯的,這些是分發的,衛伯只是其中一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