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狸滿臉乖巧地點點頭,似乎還帶著些期盼。
李花生與阿狸一前一後,踏門而出。
銀毫見她二人離去,正要起身追上去,恰撞上提著茶壺的嬌池。
“啊唷!銀毫姐姐,公主沒叫你起來,你怎敢自己站起來了!”
嬌池滿臉驚愕,看著滾燙的茶壺撞翻在地也不去管。
“你可害慘了我,這是宮裡新賞下來的貢茶,公主最愛吃的,就剩下這麼一點子,全叫你給弄沒了!嗨呀,跟在夫人身邊的大丫頭,怎地是這麼個莽撞性子……”
嬌池一頓埋怨,竟將銀毫要反駁出口的話生生堵住了。
待到嬌池轉身離開後,銀毫才看著自己溼漉漉的裙襬,暗自生氣。
了絮廳,建在侯府花園西側,毗鄰湖水,周圍環繞著許多經年的老柳樹。
柳色青青,絮花如雪飛揚。
了絮廳本來四面通透,但恐飛絮入內,謝夫人遂令人掛起了薄薄的紗簾。
遠看恰似籠著一團絳色的霧,近觀卻是影影綽綽,不時傳出陣陣女子笑聲。
阿狸打起簾子,將李花生讓了進去。
“笙兒,你可算來了,快,見過你姨母和表妹!”
謝夫人笑的好不歡暢,幾乎是小跑著迎了上來。
她伸手將李花生摟在懷裡,轉頭望著身後一個裝扮貴氣的婦人,笑道:“妹妹可是有好些年沒見過我家笙兒了!”
李花生眉頭一皺,不知何許人也。
身後的阿狸垂手低聲道:“這是夫人孃家庶妹,承恩伯爵夫人。”
李花生笑著朝來人點了點頭,並未打算理會。
謝夫人嗔了她一眼,又對承恩伯爵夫人笑道:“妹妹莫怪,我這女兒自打那會兒病了,一直記不起過去的人事。”
承恩伯爵夫人似是豪不介懷,慈眉善目地走上來打量著李花生。
“數年不見,笙兒竟出落得芙蓉花一般,怨不得姐姐日日吃齋唸佛懸心著笙兒的病,我倒與人編排起姐姐心偏得厲害呢!”
謝夫人十分自得地笑了起來,與往日的端方矜貴不同,竟添了幾分豪氣。
李花生凝眸端詳起謝夫人,全然不顧承恩伯爵夫人投過來的交好目光。
“母親,您左手的傷這麼快就好了麼?”
她好奇地盯著謝夫人舉重若輕的左臂,似是恨不得掀起衣袖來察看一番。
謝夫人當即收回了摟著她的手臂,嗔道:“又胡說什麼,還不與你姨母和妹妹見禮!”
承恩伯爵夫人忙打圓場,笑道:“都是自家人,不興這些虛禮。”
跟在她身後的一個黃衫女孩兒,約莫和東方邀月差不多大,上前朝李花生行了一禮,口中笑道:“笙姐姐納福!”,眼中卻是藏也藏不住的傲慢和驕矜。
李花生微微一笑,卻不言語。
她身後的阿狸,迅速往前走了兩步,昂首挺胸地對眾人高喊了一聲:“安憲公主到,眾人見禮!”
滿廳的女孩和婦人,停下了說笑嬉鬧,皆齊齊地望向了李花生。
瞬間,了絮廳,陷入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