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黎茂不動聲色,繼續套話:“那你來申城的目的是……”
“當然是為了配合申城的投降派與日本人搭上線,順便體現建康政府的態度。”
“所以今天那場見面你們三方都在參加?”
“嗯……”顧錦灃簡短的話語,體現出了對這個同學的信任:“我來只是想告訴你,讓你們早做準備,唐家那邊讓沐家在日本人那邊掛了名,恐怕你們到時候要大撤退才行。”
劉黎茂苦笑道:“自從他與日本人聯合後,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只是沒想到居然達成了交代城防圖的協議。”
“城防圖這個他要回去考慮下,不過他現在的顧慮恐怕就是你們譚沐兩家想盡辦法將他整死吧。要不你們商量商量,是提前整死還是說要抓住他的其他把柄?”顧錦灃知道這些事情自己的這個老同學是十分關心的。
“只要建康政府對譚軍的內部軍務不操心,恐怕也就沒有什麼考慮的事情了。”
“拒絕得這麼幹脆,看來是有把握了。”顧錦灃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既然你這麼有把握了,那我想說讓你們搬到建康暫時躲避一段時間恐怕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既然知道,就不要說出口就行。”
自己的這個同學,如果不是因為身份問題,恐怕也能親近。
雖然之前找他的都是利用他的事情,可有的時候利用多了也就有點不忍心。
“要不在這裡吃個飯再回?”
“不必了,等會兒的火車。”顧錦灃在最後離別的時候報了一下他:“你好好保重,我等著你去建康找我入職我的副官。”
劉黎茂有些無奈,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
軍閥的副官也不是那麼好當的,更何況蔣先生還討厭那種帶兵不聽命令的軍閥。
到時候連著自己一起殺掉了,那豈不是更加保不住沐家了?
顧錦灃的父親與蔣先生是同鄉,雖然明面上是拜把兄弟,但始終排不上嫡系的層面。
他也就只能被安排到建康掛著兩江少帥的名頭,其餘的軍隊實權都在蔣先生的手上。
他父親也就只是個無實權的司令罷了,後面如果被人看不順眼,那可就危險了。
兩人站在沐府門口惜別,顧錦灃依舊是對昔日的同鄉想著提攜之情。
軍政辦公廳裡的二樓,有一雙毒辣的眼睛在看著他。
他知道是誰的眼睛,但就是不看,只能讓那邊乾著急。
是的,那雙眼睛就是唐恩弘的。
他恨不得瞪穿劉黎茂的身體,站在他對面的那位早上還跟他一起去見了日本人。
現在,居然能與這個沐家的下人談天說地,是個什麼情況?
難不成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又要洩露了?
他很不甘心,既然這樣,倒不如真的偷一回城防圖給他們看。
至少他們暫時沒用兵,城內的城防還有隨時變換的可能性。
一個時辰後,沐馥就帶著採兒熬製的湯藥去了軍政辦公廳。
門衛都對她笑盈盈的:“今天又來送藥呀。”
“是啊。”她也禮貌性地與那些人打著招呼,一路上暢通無阻。
直到路過軍務部,直接被唐樂攔住了。
“軍政辦公廳裡的檔案眾多,恐怕容不得家屬亂闖吧。”
“我以前也是軍政辦公廳裡的一員,如果我要做什麼,恐怕之前就做了,不會等到現在。”沐馥笑盈盈地跟著唐樂後面走來的郭副官打著招呼:“我這藥剛熱乎的,讓司令趕緊喝了排毒。”
她說著將飯格子遞了出去:“小心點,別灑了。”
“譚司令剛才還唸叨你呢,說你日日事忙,又腳步落地的,還要想找個藉口上門敦促你好好養傷呢。”郭副官就當著唐樂的面敘舊起來:“既然你都來這裡了,直接跟我走吧。哪怕是定親了,兩個人也要說說心裡話呀,這樣才能確認對方沒變心呀。”
話音一落,沐馥羞得緋紅,怎麼這個郭副官也知道打趣人了。
她急忙點點頭,免得那人再說下去,繞過唐樂直接走向司令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