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姝耳畔只想起上一世眾人議論陸靖然的那些話——心狠手辣、枉為人子、這樣的人一出生就該被溺死的……
當時的她對陸靖然也是極為不恥,可如今想來很多事情你聽到的看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
這樣的行徑的確是像陸靖然的做派,大大方方,光明磊落……只是旁人又會如何議論了?
如今的林姝也想不到這麼多了,連傘都來不及撐,只帶著櫻桃和芸豆匆匆朝著榮壽堂走去。
老祖宗已經許久沒有驟然暈倒了,如今的榮壽堂也亂成了一團!
就連白媽媽都亂了分寸,站在門口又是要人拿了對牌去請孫院判,又是要人熱水伺候,又是要人去熬藥……
林姝趕來的時候,寧國公、二老爺、二夫人陳氏等人都到了,陸靖然狠狠掐了一把老祖宗的人中,老祖宗這才緩緩醒了過來。
原本以為一切都是夢,但是老祖宗瞧著這屋內的光景,當即明白這噩夢怕是真的了,如今只道:“……你們都下去罷,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陸靖然守在床邊,低聲道:“祖母,您再忍一忍,白媽媽已經差人去請孫院判了,再等一等!”
從昨日就已經開始下了鵝毛大雪了,這雪一夜都沒停,到了今兒這人一腳下去,那積雪恨不得都已經沒過腳脖子了!
所以這孫院判在路上定是要耽擱不少時間!
老祖宗搖搖頭,苦笑一聲道:“當初孫院判他們那些大夫都說我怕是活不過這個冬天了,原本我還想硬氣一回給他們瞧瞧的,讓他們看看他們不過是有癮罷了,可如今看來,我怕是不成了……”
陸靖然的嘴巴動了動,可話還沒有出口,老祖宗就已經劇烈咳嗽起來。
等著老祖宗咳嗽好了,她才緩緩道:“你們也莫要說些安慰我的話了,我自己的身子骨我比誰都清楚,就算是能熬過今年冬天也怕是沒幾年活頭了,祖母怕是等不到我的重孫兒生了……”
說著,她的眼眶只紅了,她總以為自己一輩子經歷過大風大浪,便是等著彌留之際也不會覺得有所留念,如今到了這個地步,卻只覺得放不下!
她什麼都放不下啊!
她放不下即將出徵福建的長孫,放心不下斷了手筋、生死不明的幼孫啊!
“您莫要說這樣的喪氣話,您放心,您會沒事兒的,我已經派人去找了名醫,有位大夫最擅長您這種疑難雜症,如今已經在路上了!”陸靖然半跪在床前,緊緊抓著老祖宗的手。
好像他的手一放開,老祖宗就要撒手人寰一般!
老祖宗苦笑一聲道:“你們都下去罷,我有些話要單獨和靖然說!”
白媽媽揚聲道:“老祖宗……”
她知道老祖宗要說什麼!
老祖宗咳嗽一聲,道:“若是有些話再不說,只怕就來不及了,這件事,我還是想親自告訴靖然,便是他恨我,我也無話可說了……”
白媽媽嘴巴動了動,可到底沒有再說話了。
眾人只跟在白媽媽身後出去了!
頓時屋子裡只剩下這祖孫兩人,陸靖然只聽得到老祖宗那粗重的呼吸聲,“祖母,您要與我說什麼?”
他只覺得方才祖母的話他有些聽不懂,祖母做了什麼事兒?他怎麼會恨祖母了?
老祖宗抬手想去撫他的臉,可身子卻是虧空的厲害,連手都抬不起來了,到了最後只哽咽道:“靖然,是祖母對不住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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