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的心思,林姝是知道的,這人老了,只巴望著家裡和和睦睦的,只是這寧國公府中,怕是不可能和睦的。
任媽媽的死,已經徹底激化了小章氏和陸靖然之間的矛盾了。
如今,她能做的也只是輕聲勸道:“……您莫要想的太多了,其實我是因為前幾日辦了蓮花宴,到了如今身子還有些不疲乏,所以這才不願意過去了,哪裡是因為母親?”
“罷了罷了,莫要說你母親了。”老祖宗嘆了口氣,只道:“若是你母親和你一樣,那我如今也就沒什麼可煩心的了。”
林姝也不曉得該如何勸了,有些話不是她一個當晚輩的好說的。
她只陪著老祖宗說別的話,“……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來,當初大爺曾打傷過郭家小少爺,這郭家小少爺是瑞王妃的弟弟,因為這個關係郭家老夫人怕是心裡有些不舒服,就算是郭家夫人不計較,可郭家夫人是郭家小少爺的嫂子,不如趁著這個機會與郭家老夫人走動走動,將當初的事情說清楚。”
當初陸靖然可是打的那郭家小少爺幾個月沒下床,她是相信陸靖然的說辭,是因為他見著郭家小少爺調戲良家婦女這才出手相救的,只是郭家老夫人怕是不會相信的。
老祖宗含笑道:“這事兒我也想過,原先郭家老夫人一味偏袒自己的小兒子,只覺得她那小兒子是被靖然誣陷的,可如今這才多長時間,郭家那小兒子就已經爆出在外頭有個孩子的事兒來,那孩子的生母更是未出閣的姑娘,郭家老夫人還能有什麼不明白的?”
“那郭家老夫人雖是個護短的,可卻不是個糊塗的,別的不說,這郭家老爺還有瑞王妃,哪個不是明白事理的?也就是她年過四十才生下了郭家小少爺,這才將他當成了眼珠,所以才養歪了……要是郭家老夫人真的記恨靖然,之前就不會讓郭家夫人來咱們家做客了……”
林姝只道:“還是您想的周到,古話說得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寶,這真的是沒說錯的!”
她哪裡想不明白這些事兒,只是想著老祖宗不高興,說些讓老祖宗高興的話罷了。
老祖宗果然是嘴角有了幾分笑意,道:“你年紀還小,等著過幾年這種事兒便不需要我教你了……”
她正說著話,外頭卻傳來了丫鬟通傳聲,“老祖宗,世子爺過來了。”
“快叫他進來!”頓時,老祖宗面上的喜色又添了幾分。
不一會兒,寧國公府世子爺陸銘就走了進來,他如今十三四歲,個子已經和林姝差不多高了,樣貌雖不如陸靖然那般英氣俊朗,倒是隨著小章氏多些,眉宇間帶著幾分精明,可也不得不承認他是個清秀的哥兒。
陸銘一進來先是朝著老祖宗行禮,接著又朝著林姝喚了一聲,“嫂子。”
林姝見陸銘的次數並不多,和陸銘更是話都沒說過幾次,如今只道:“銘哥兒回來了。”
陸銘衝著她笑了笑,這才對著老祖宗道:“祖母,孫兒昨天就回來了,只是一回來就聽說舅舅病了,所以這才沒來得及與您請安,直接去了章家一趟,昨兒夜裡回來之後更是問了白媽媽您一般什麼時辰起來,更是掐著點過來給您情感的,您不會怪孫兒罷?”
老祖宗心裡的確是有些不舒服,如今聽了這話臉上是喜笑顏開,這陸銘雖是寧國公府的世子爺,可從小卻被小章氏帶著往章家跑,這人心都是肉做的,陸銘孝順舅舅也不是什麼壞事兒,“自然不會怪你的,怕是最近功課又緊了些罷?我瞅著你像是瘦了!”
“祖母無須擔心,孫兒如今正是該用功讀書的時候,先生說了孫兒明年就能下場試一試了。”陸銘的態度很是恭敬。
林姝坐在一旁,只覺得有些怪怪的。
她總覺得老祖宗對陸銘客客氣氣的,總帶著幾分客氣,哪裡像是尋常祖母對孫兒似的?就更莫要說老祖宗對陸靖然了,那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該誇的時候誇,該罵的時候罵,這才是真正的祖孫倆兒。
陸銘卻是將手中的小匣子遞給了老祖宗,只道:“……孫兒要在書院讀書,不能日日夜夜在祖母跟前侍奉,時常掛記祖母,所以前些日子更是專程從大佛寺替祖母求了一串佛珠,孫兒雖知道祖母平素是不大相信佛祖的,可這種事兒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祖母戴上這佛珠,也好叫孫兒安心些!”
說著,他就要上前給老祖宗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