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慧雖大大咧咧的,但進宮這種事兒,她卻是一輩子都忘不了的,在宮裡頭坐著站著都要講究一個標準,稍有不慎便會有嬤嬤一個凌厲的目光看過來,目光之中還帶著幾分鄙夷。
當時她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自然是記得的,只不過如今這華嬪娘娘已經不太受寵了,之前我記得我娘帶我進宮的時候,她就是個嬪了,到了如今過去了這麼多年好像還是個嬪位,聽我娘說,好像她經常一隔大半年見不到皇上一面,如今在宮裡頭,就靠做做刺繡賞賞花打發日子的。”
說著,她話鋒一轉,“不過你問這件事做什麼?好端端怎麼想起來問華嬪娘娘了?”
“我想要華嬪娘娘幫著傳傳話。”林姝眉眼之中有幾分猶豫,可這件事她好像真的就找不到人幫忙了,“那如今大伯母和華嬪娘娘還有聯絡嗎?”
“那我就不曉得了。”林慧搖搖頭,可旋即又點點頭,“好像是有聯絡的,你不說我還沒想起來了,前段時間我娘還說起這件事來了,說華嬪娘娘家裡人都在金陵,家裡頭也不如之前富貴了,我娘想著她孤苦無依,兩人又是一同長大的,所以經常派人捎些東西,大多都是些吃的用的。”
“要知道這宮裡頭受寵的娘娘過得那叫一氣派,可若是像華嬪娘娘那種不受寵的,內務府看上頭人臉色行事,剋扣她們的衣食,恨不得冬天連碳火都不夠用了,好像前幾日還聽我娘說了要派人捎些銀霜炭進宮去了……”
林姝輕聲道:“那能不能請華嬪娘娘幫我一個忙?”
林慧很是驚愕,林姝怎麼會和宮裡頭的人扯上關係,“你要華嬪娘娘幫你什麼忙?”
林姝道:“我想要華嬪娘娘捎一封信八皇子,即使不能捎信,捎個口信也是好的。”
八皇子?
林慧愣了一愣,在她的印象中,她們和這些權貴之人素來是沒什麼來往的,她甚至連八皇子的面兒都沒有見過了,“你找八皇子做什麼?”
林姝只道:“這件事你就別問了,知道的多了,對你反而沒什麼好處的。”
她巴不得林慧能一直這般天真無邪下去。
林慧點點頭,小聲道:“那我試試看罷,這件事上可不能叫我娘知道了,若是叫她曉得了,她定是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不問個清楚,哪裡敢要華嬪娘娘幫著捎花……到時候咱們就要我娘送東西的那丫頭幫著帶封信進去,以為的名義給華嬪娘娘寫信,裡頭你想寫什麼就寫什麼,到時候華嬪娘娘將信一開啟,就能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了。”
她對於林姝說的話都相信,既然林姝這樣說這樣做,那就一定有她的理由。
縱然是姊妹之間不必言謝,可林姝還是好好謝過了林慧。
過了幾日,林姝的信就夾在裝滿銀霜炭的匣子之中一起送進宮裡頭了,其實她心裡也是七上八下的,這封信到底會不會送到八皇子的手裡頭?
到了第二日,林姝便找了個由頭去了天香樓。
她在信中和八皇子說的很清楚,今日會在天香樓裡頭等八皇子,有些話,她還是親口與八皇子說比較好。
那小二見了林姝,隱約對她還是有幾分印象的,見著她面善,更是說道:“喲,姑娘您膽子真大,還敢過來了,怎麼沒見上次和您一起來的那小爺……”
林姝一個眼神看過去,那小二就忙扇起自己的嘴巴子,“您瞧我這張嘴,瞧我這張嘴,您慢用,小的就先下去了……”
林姝點了幾個小菜已經送上來了。
外頭草長鶯飛,已經冒出幾分春色來了,街上的叫賣聲熱熱鬧鬧的,還有那麥芽糖的香氣從下頭傳了上來……一片祥和。
林姝只覺得心裡有些慌了,八皇子到底什麼意思?是不是覺得虧欠於她,所以執意想將她娶進門……
正等著她思忖的時候,外頭卻傳了一陣腳步聲,腳步聲略輕且緩,一點都不像尋常男子腳步聲那般急促,似要弱一些。
可等著林姝抬頭一看,推門進來的就是八皇子,卻不曾想到八皇子的臉色格外難看,瘦的連顴骨都突出來了,臉上並沒有什麼顏色,嘴唇泛白……這也難怪章皇后會著急了。
她忙站起身起來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