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閱海和戰士們也站在熾烈的太陽下,可相對於氣急敗壞焦躁不安的外國工程師們,他們對這樣的酷暑暴曬完全不以為意。
院外戒嚴的街道上不時傳來卡車轟隆隆駛過的聲音,還有解放軍戰士調動集結時堅定有力整齊劃一的跑步聲,把院內的氣氛對比得更加緊張嚴肅起來。
汗水從解放軍戰士的鬢角鼻尖滑落,他們卻無知無覺一般,標槍一樣一動不動地堅守著自己的崗位。
滾落的汗珠讓他們稜角分明的五官輪廓和堅定嚴肅的目光更加帥氣奪目,那不是汗水,那是打磨精鋼的砂石。
驕陽似火,戰士們跟手中的鋼槍幾乎融為一體,他們心中,現在的自己已經不是自己,而是是守衛祖國疆土民族尊嚴的鋼鐵長城!
英國工程師們囂張的抗議蠻橫的叫囂如遇兜頭冷水,瞬間被撲滅,緊張地看向納什先生。
納什先生的手絹已經被反覆利用得髒汙一片,但他還是又擦了一把臉上的油汗,在他蘇格蘭人特有的鷹鉤鼻子上留下一道明顯的黑灰。
納什先生抬頭看了一眼臺階上站著的軍官們,目光沒敢與居高臨下威嚴俯視他們的沈閱海對視,但還是被他身上的氣勢壓制得心慌氣短,下意識地轉開了眼睛。
相比較而言,溫潤隨和的陳景明看起來就好說話多了,納什先生看了一眼董鶴軒,有些話他是絕對不會放下身段去說的。
好在董鶴軒非常善於察言觀色,趕緊去跟陳景明交涉,“參謀長同志,咱們能不能坐下來談?申請避難實在不是小事,請貴方給我們一個單獨的空間商量一下。”
總得先從這個小院子裡走出去再說!或者找個涼快點地方喝杯水洗漱一下也好。嬌貴的英國工程師們哪受過這樣的苦啊!
陳景明非常隨和,臉上是教科書一樣標準的外交笑容,“當然可以。我們非常願意為外國友人提供幫助和方便。等戒嚴解除,我們會馬上安排。現在事發突然,情況特殊,我們也被困在這裡,還請諸位稍等。”
董鶴軒看看跟他們一樣站在烈日下的解放軍官兵,找不到任何話。
人家解放軍也沒喝水休息,軍官們也都陪著他們幹曬著呢,特殊情況,他們能說什麼?
把陳景明的話翻譯出來,納什先生激動地對董鶴軒急速說了一串話,他身後的英國工程師們也滿臉憤慨地附和著。
董鶴軒聽完,整理了一下西裝的衣襟和領帶,嚴肅鄭重地翻譯,“納什先生代表我們所有英國工程師對貴*隊和政府的野蠻無理提出抗議!英國政府和大使館也會在第一時間對貴國政府給出正式外交照會!”
陳景明跟沈閱海對視一眼,再面對英國人的時候臉上的笑意已經退得乾乾淨淨,“這是納什先生代表英國工程師團隊提出的正式外交抗議嗎?”
董鶴軒鄭重點頭,“是。”
陳景明點頭,“那就請納什先生親自提出來。”
董鶴軒疑惑地看了一眼嚴肅的陳景明,還是給納什先生翻譯了一遍。
納什先生的臉被曬得一片通紅,頂著鼻樑上的黑灰揚著下巴用他最傲慢的語氣和姿態重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