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沈閱海身後的一行人中,只有一個戴銀邊眼睛的中年人沒有穿軍裝,是省公安廳十處派來的翻譯人員,也是省大外語系的趙副教授。
趙副教授被森嚴凝重的氣氛壓得胸口憋悶至極,悄悄地解開了襯衫領口的一顆釦子。
而不用沈閱海說一句話,提著全部行李的外國工程師們也都停下了腳步,所有人都往納什先生身後退去,下意識地抓緊了手中的行李箱。
納什先生也楞了一下,接著暴跳如雷!
“hatareyoudoing?!”終於拋下了不緊不慢的英國腔,納什先生氣得滿臉通紅,一大串急促的英語如憤怒的洪水般向沈閱海傾斜而出。
沈閱海眉眼冷凝,氣勢如山,沉默地盯著氣急敗壞的納什先生,任他急躁地憤怒叫囂,穩如磐石般一言不發。
站在沈閱海和幾名軍官身後的趙副教授見狀剛要走上前,一名軍官伸出健壯的手臂無聲地攔住了他。
趙副教授看著軍官沒有一絲表情的臉,又看了一眼最前面沈閱海威嚴沉穩的背影,到嘴邊的話再也說不出來,只能又退了回去。
納什先生氣急敗壞地衝沈閱海叫囂了一通,發現對方竟然一直滿臉冷漠,絲毫沒受自己的影響,反而是自己被他凌厲的氣場壓制,怒氣發了一半就再也繼續不下去。
沈閱海從來到這裡就一句話沒說,連多餘的動作都沒有,可他身上的氣場實在太過強大,那種真正的刀山火海血雨腥風中鍛煉出來的鐵血氣勢,讓他身後站著的部隊和林立的鋼槍都帶上了一層讓人心驚膽寒的殺氣。
納什先生在英國養尊處優,來到中國以後更是被奉為上賓,他這輩子也沒見識過這樣的氣勢,憤怒激起的勇氣被瞬間壓制住之後,面對這樣的沈閱海,他已經緊張得後背一片汗溼。
站在工程師隊伍裡的董鶴軒把自己的手提箱遞給身邊的同事,及時走上前,先衝沈閱海禮貌地點頭微笑了一下,才溫和地用英語跟納什先生說了幾句話。
納什先生急速喘息的胸口平復一些,恨恨地看了沈閱海一眼,又恢復了他鼻音濃重腔調傲慢的英式英語,揚著鼻子吐出幾個單詞。
趙副教授小聲地跟他身邊的軍官翻譯,“董先生在勸納什先生先回去休息,聯絡大使館走官方渠道,納什先生不同意,說……”
趙副教授看了沈閱海威嚴的背影一眼,緊張地挪開眼睛,“說沈將軍是無知愚昧的農民……”更難聽的話他翻譯都不敢翻譯了。
這位沈將軍他是第一次見,一個人身上能有這樣壓得人心口發痛的氣勢,他真的是生平第一次感受到。
納什先生那些侮辱的言辭他實在不敢跟這位滿身煞氣的沈將軍放到一起說。
納什先生已經不跟沈閱海對視了,他傲慢地揚起高挺的大鼻子,聽董鶴軒又用英語跟他說了幾句話,勉為其難地哼了一聲,蔑視地瞪了一眼沈閱海身後的一眾人,轉身就要帶著工程師團隊回小樓。
趙副教授這次是真的忍不住了,急切地跨前一步,不敢叫沈閱海,只好抓住前面軍銜最高看著最好說話的陳景明,壓低聲音滿臉急切,“參謀長同志!不能讓他們回去!”
他們萬一帶走了關鍵零件或者儀器,回去藏起來毀了扔了,到時候就是重大國家財產損失!
而且還有裝置的機密技術資料!他們回去了一把火燒了怎麼辦?!以後誰說得清?又找誰要去?!